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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天絕見不得她這樣子,“朕不是不信你……”
她眉心微顰,淚水染濕了羽睫,“我有一件私事,必須查清楚……若我入了宮,便不能隨意出宮……更不能全副心思去查……皇上也知,后宮如戰場,刀光劍影……”
他的心忽的涼了,“朕幫你查。”
“我不想假手于人,還望皇上體諒。”云清曉堅定地搖頭,“快則半年,慢則兩年,若皇上真心待我,便給我兩年時間,可好?”
“你心意已決?”燕天絕眼里的熱度,漸漸消退。
她頷首,看見了他心里的冷淡與失望。
忽然,她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上他堅毅的唇。
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輕吻。
“不夠。”
他的嗓音低沉如磁,云清曉慢慢往前,奉上心甘情愿、柔情蜜意的吻。
只是半瞬,燕天絕便席卷了她。
最后一抹晚霞將火光似的艷紅悉數潑在倒影樓,樓閣里流轉著旖旎的光色。
八月十五,酉時,宴開乾坤殿。
乾坤殿立于九九八十一級臺階之上,寬敞如野,巍峨如山,厚重而氣派。
為表四國沒有上下、主次之分,國宴的宴席劃為東南西北四個區域,圍合而坐。燕國的宴席在東北,御案靠前,臣子的宴案在后。
江陵府府尹周政明負責協調,四國皇帝入席后,他說了一番客套、有禮的開場白,接著舉杯與四國君臣飲了第一道美酒,之后是各國皇帝寒暄、說笑。
云清曉作男子裝扮,跪坐在風無極身后側,默默觀察其他三國的皇帝。
西秦皇帝年三十余,身形魁梧,霸氣外露。南越皇帝年約三十,頗有俊色,看似楓流不羈,實則暗藏鋒芒。東楚皇帝年紀最大,四十余歲,面若冠玉,養尊處優,自詡鳳流才子,后宮妃嬪如云,處處留情。
這三國皇帝皆為真命天子,粗粗一看倒沒什么,可是誰知道他們會在這次會盟謀劃什么陰險的勾當。
第一批舞伎退下,南越皇帝歪著身子,懶懶地開口:“昨晚朕去街上走走,偶遇一個胡姬。這胡姬的老爹爛賭成性,欠了六千兩白銀,她作為女兒,不想老爹被賭坊的人打死,便在風月樓跳舞掙銀子。朕覺得她的舞驚世駭俗,當世罕有,便請她來為大家獻舞,當是開開眼界。倘若諸位也覺得她的舞有可取之處,便隨便打賞點兒。”
此事為真,風無極聽說了這件事,早在今日午時就跟燕天絕說了。
眾人沒有異議,胡姬進了大殿,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走到中央。
云清曉驚嘆,這個胡姬長了一張清麗脫俗的臉蛋,卻穿著鮮紅美艷的薄紗舞衣。這舞衣又薄又透,令她瑩白的身軀若隱若現,且舞衣的樣式夸張奇特,露出姣好的身段,藕臂、香肩和小蠻腰暴露在灼灼的目光下,相信在場的男人們都會大咽口水。
“奴家洛含羽,為四位皇上獻一支舞。”胡姬欠身施禮,聲音輕盈。
樂起,她展臂跳起來。
云清曉瞠目結舌,世間竟有這樣的舞!
那腰肢柔軟得跟柳枝似的,那身軀扭得跟水蛇一樣,那舞姿曼妙、熱辣、yao嬈,那媚眼勾走了人的魂魄,“驚世駭俗”四個字,當之無愧。
偌大的大殿靜悄悄的,只有激昂、悠揚的胡樂。上至皇帝,下至宮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魅惑人心的胡姬。
云清曉好生奇怪,這胡姬容貌如清水里的白蓮,卻能跳出這種別開生面的舞。
樂音戛然而止,洛含羽仍然不停地旋轉,最后軟倒在地。
“奴家獻丑了。”她欠著身子,氣息微促。
“啪啪啪……”掌聲如潮,云清曉也不由自主地拊掌。
“諸位以為如何?”南越皇帝漫不經心地說道。
“朕能看到這支驚心動魄的舞,乃畢生之幸。”東楚皇帝贊賞道。
“這支舞獨樹一幟,相信越皇早已是按耐不住了。”說罷,西秦皇帝舉杯飲酒。
“燕皇以為如何?”南越皇帝問。
“這位胡姬跳的該是胡人胡邦之舞,中原難得一見。”燕天絕模棱兩可地說道。
南越皇帝又道:“朕問過她,倘若有人替她還了老爹的賭債,她便以身相許。區區六千兩,連江陵府尹都拿得出來。”
言下之意便是,對三位皇帝來說,六千兩連九牛一毛都不是。
無人出聲,大殿靜得連飲酒的聲音都聽得見。
他好像在唱獨角戲,“不過,倘若有人賞她一百兩,她也感激涕零。”
洛含羽站在中央,接受所有人的審視,肩背挺得很直,似有那么一股傲氣。
靜了半瞬,西秦皇帝道:“越皇起了惻隱之心,何不替她還了六千兩,把她收入后宮?”
這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思。
云清曉明白,誰收了這個胡姬,便是把南越國的細作放在身邊,誰會這樣腦子不清?
胡姬是南越皇帶進來獻舞的,雖然他們是在風月樓偶遇的,但誰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這樣簡單的道理,南越皇帝豈會不知?但他仍然這樣做了,倒是很奇怪。
她看向燕天絕,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沒有分毫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