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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錦明白,大人責怪自己來得不是時候,而且太不識趣。她就是故意這樣的,解救十九夫人。
云清曉拍拍她的肩,“若錦,下次還這么做?!?
西天最后的一抹云霞紅艷如錦,一點一滴地被暗色吞沒。
宮燈已經(jīng)點燃,燭輝與霞光遙相輝映,別有一番璀璨的意趣。暮風吹拂,風里夾雜著花香、酒香、果香,沁人心脾。
端坐御案的燕天絕,著一襲玄錦金線繡龍常袍,即便是面帶微笑,那種威霸凜凜的帝王氣度也張露嫵遺。他時不時地與妃嬪、大臣飲酒,言笑晏晏。
云清曉坐在風無極身旁,看見在場的女眷投來或怒視、或鄙夷的目光,心下明白:列位宮宴的,只能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之前,風無極要她坐在身旁,她提出異議,他卻說:“你有膽量做出不知廉恥之事,卻沒膽量坐我身旁?”
未免多生事端,她唯有遵照他的意思。
現(xiàn)在,她要遭受所有女眷的白眼。
慕容貴妃禁足,燕天絕的身邊沒有妃嬪,目光總是滑向那個一身素白的女子。
這時,他的黑眸驀然睜大:風無極側過身去,在她耳畔說著什么,長臂摟在她腰間,好不親密。
燕天絕捏緊拳頭,風無極,你竟公然做出親密之舉!
他也知道,風無極這么做,是向滿朝文武宣告:他們情義甚篤。
“放手!”
云清曉低聲怒喝,咬牙切齒。
風無極唇角斜斜地勾起,“上次壽宴那場好戲,你還想再來一次嗎?”
她緊緊咬唇,不再抗拒。
惹毛了他,萬一他真的再來一次,那可不劃算!
迫不得已,她任由他擺布,緊挨著他,全身僵硬。他毫不客氣地攬抱她,手還很不規(guī)矩。
云清曉一瞥眼,看見燕天絕的臉膛再無一絲微笑,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生猛得很。
她心里難過,他喝了這么多杯酒,容色未改,可見酒量應該很不錯。然而,酒入愁腸,到底傷身。她謊稱胸悶,說要出去透透氣,風無極讓她去了。
若錦陪她在園子里走,墨藍的夜幕點綴著星辰,月華如銀傾瀉,隨風輕漾,如詩如幻。
“公主,你不能去熙春臺……公主……”
云清曉駐足,看見一個宮娥追著昭陽公主跑,雖然昭陽公主年方四歲,但跑得很快,細小的步伐很是矯健。
那宮娥終于追上,拉住昭陽公主。昭陽公主用力地打宮娥,“放開我!我要去問父皇,為什么母妃不能去宮宴!放開我!”
“公主,我知道為什么,你想知道嗎?”云清曉柔聲細語地說道。
“你知道?”昭陽公主眨著靈氣四溢的眼眸看她,記得自己不喜歡她,不太相信她的話。
云清曉拉著她走到碧湖湖畔,蹲下來道:“因為你母妃犯了一點錯,你父皇生氣了。如若你哄你父皇開心了,你父皇就會原諒你母妃啦。”
昭陽公主歪著頭,問:“那我怎么哄父皇開心?”
云清曉在她耳畔低聲說了幾句,她精致的眉目微微蹙著,想了想,終于點頭。
接著,云清曉拉著昭陽公主的手往碧湖里的一塊大石頭走去,彎身玩水。
那宮娥和若錦站在一旁看著,忽然,那宮娥看見,風大人的十九夫人一轉身,不小心碰到了昭陽公主,緊接著,兩人立足不穩(wěn),雙雙落入湖中。
若錦大驚失色,連忙大聲呼救。那宮娥見此情形,咬咬牙,轉身向未央殿狂奔。
慕容貴妃正在進膳,見近身照顧昭陽的宮婢靈兒匆匆奔來,便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娘娘,不好了!風大人的十九夫人把公主推下水了?!膘`兒氣喘吁吁道。
“什么?”
慕容貴妃心膽俱裂,未曾多問就摔了碗箸往外狂奔。
來到出事的碧湖,她看見湖畔圍了不少人,有內監(jiān),也有大臣,十余盞宮燈照亮了此時此刻的混亂情形。
“小公主怎樣了?”
“醒了嗎?”
“張大人,小公主為何還不醒?”
這一道道聲音刺激著慕容貴妃,烈火燃燒起來,灼燙她的心。她的心快跳出了胸腔,激動地沖過去扒開圍觀的人,看見女兒躺在地上,從頭到腳都濕透了,不省人事。
她跪下來,好似有一把刀子刺入她的心,顫著手去撫觸女兒吹彈可破的小臉。
依然眉目如畫,卻染了湖水;依然精靈可愛,卻不再甜甜地叫“母妃”……她一動不動,無聲地控訴著什么……
昭陽,死了嗎?
眉骨酸痛,淚珠一顆、一顆地滴落。
蕭太后憂心忡忡地問:“張大人,昭陽還不醒,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