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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曉看見,三夫人的身下有一灘鮮艷的血色,且越來越多。
三夫人扶著小腹,小臉蒼白如紙,“好痛……”
云清曉坐在桌前,單手托著腮,擠著眉,眉目間滿是憂色。
一人匆匆地奔進來,是若錦。她雙手撐在桌上,氣喘吁吁地說道:“十九夫人……張管家請了大夫……三夫人確是有孕在身……不過……胎兒沒了……”
云清曉早就猜到,如若三夫人懷有身孕,定是保不住了。
她害死了一條無辜的小生命,這不是她的初衷。
她做錯了,是不是?
“我還聽說,張管家已派人去宮里找大人,向大人稟報這件事。”若錦看得出,十九夫人心里很難過,“十九夫人,你是不是責(zé)怪自己?”
“這件事,確是我做錯了。”
“話雖如此,但三夫人害你在先,你只不過是不想死而已。再說,你并不知道三夫人有身孕。十九夫人,你還是想開點兒吧。”
如果是旁人,害死了孩兒,若錦定當(dāng)認定是那人的錯。但是,這件事與三夫人、十九夫人有關(guān),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三夫人恃寵而驕,在府里暗下毒手已有不少時日,所有下人都畏懼三夫人。若十九夫人不反抗,就變成左相府的一縷孤魂了。
其實,三夫人做了這么多有損陰德的壞事,保不住孩兒,就是上蒼對她的懲罰!
三夫人的孩兒沒了,一定不會放過十九夫人!
而大人知道十九夫人害死了三夫人的孩兒,會不會懲處十九夫人?那么,十九夫人豈不是又要飽受折磨?
想到此,若錦更擔(dān)憂十九夫人的處境了。
“十九夫人,大人回府,你好好認個錯,語氣好一些,說不定大人從輕發(fā)落呢。”若錦安慰道。
“我有辦法,你別擔(dān)心。”
云清曉淡淡一笑,這么好的良機,風(fēng)無極怎會輕易放過自己?
奇怪的是,去宮里找風(fēng)無極的人回來說,大人在宮里與皇上商議要事,明日才能回來。
她不禁疑惑,三夫人懷的可是他的親生骨肉,他竟然不回府?
這晚,云清曉做了一個噩夢,夢中有嬰孩的啼哭聲,那嬰孩滿面是血,一步步朝她走來,用怨毒的目光看她,很是嚇人。
驚醒時,天已經(jīng)亮了。
她等到下午,風(fēng)無極還沒回來。黃昏時分,西天只剩最后一縷晚霞,凄艷的血色為庭中的碧樹染上一抹妖異的血紅。
張管家派人來傳話,三夫人要見她。
宜蘭苑里,三夫人臥榻靜養(yǎng)。云清曉走進彌漫著一股子藥味的昏暗寢房,看見三夫人靠在大枕上,一張素白的小臉病色分明,比平時的濃妝艷抹多了幾分秀雅,眉目之間彌漫著喪子的凄傷之痛。
若喜站在寢榻旁,見云清曉進來了,便退出去。
“你害死了我的孩兒。”三夫人的聲音幽冷蝕骨,一雙無神的眸子陰森地盯著來人。
“我不知道你有身孕,我不是故意的。”雖然云清曉心里內(nèi)疚,但不能在敵人面前流露。
“我的孩兒還沒見過娘親、爹爹,還沒來到這個多姿多彩的人世,就這么走了……”三夫人摸著自己的小腹,垂落的秀發(fā)籠著蒼白的小臉,陰陽怪氣地說著,“孩兒,好好上路,娘親會給你多燒點元寶。娘親會為你討回公道的,你安心去吧!”
云清曉心思一動,這次她為了孩子會出什么毒招?
這時,若喜進來,后面跟著四個面目有點熟悉的侍衛(wèi),其中兩個的手里拿著粗硬的木杖。
云清曉的心霍然跳起,三夫人的毒招是最簡單的殺招:杖斃。
進左相府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暗中觀察府衛(wèi),這四個侍衛(wèi)在宜蘭苑當(dāng)差,身手相當(dāng)不錯。如此看來,今日三夫人是定要弄死自己了。
“一命抵一命,很公道。”三夫人的眸光淬了毒,仇恨如烈火,熊熊燃燒,她驟然厲聲吼道,“還不動手?”
“三夫人,希望你不要后悔現(xiàn)在的決定!”云清曉咬牙道。
面孔冷冷的兩個侍衛(wèi)圍攻而來,她全神戒備地迎戰(zhàn)。
頓時,窄小的寢房變成了戰(zhàn)場,不少擺件、瓷器被打翻了,一地狼藉。
他們的身手明顯比她好,又是以二敵一,她漸漸落處下風(fēng),最終被他們制住。
“打死她!”三夫人聲色俱厲,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化作一把利刃,刺入她的心口。
兩個侍衛(wèi)將云清曉踩在足下,讓她無法動彈,任她怎么掙扎,也是掙脫不得。
另兩個侍衛(wèi)用力地揮杖,重重地打在她身上。
三夫人笑起來,是那種嗜血、冰寒、陰戾的微笑,賤人,這次你還能不死?
雖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可是,她剛剛知道這個喜訊的時候,就徹底失去了孩兒,她怎能不恨?是這個賤人害死孩兒的!她要這個賤人血債血償!
痛!
云清曉痛得齜牙咧嘴,卻倔強得不肯叫出聲。
一,二,五,八……她感覺到皮開肉綻的痛楚,在四肢百骸流動的痛意鉆入心間,心劇烈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