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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是風無極的寵妾,府里的下人都看她臉色行事,地位僅次于二夫人、大夫人。
若喜將瓜果盤遞到近前,三夫人信手拈來,放進口中,秀眸冷冷。
“三夫人有什么吩咐?”云清曉問。
“大人說了,今日你在宜蘭苑伺候。”若喜道,那次火燒灶房之后,她的臟腑總是隱隱作痛,去找大夫把脈,大夫說她臟腑受損,需服藥調(diào)養(yǎng),否則會落下病根。她想起那晚十九夫人依在自己身上時好像被摸了一把,于是認定是十九夫人下的手。只是,十九夫人做了什么手腳才令她臟腑受損?難道她身懷武藝?
“是。”云清曉疑惑,風無極當真應(yīng)允?
“三夫人胃口不好,午膳沒吃多少,你去做幾個菜給三夫人享用。”若喜掩飾了眼底的恨意。大夫說,她臟腑的傷要調(diào)養(yǎng)個把月,這都是拜十九夫人所賜,今日她要十九夫人尸骨無存!這也是三夫人的心愿!
“請問三夫人想吃什么?”云清曉心中嗤笑,又是做菜,不會再來一次火燒灶房吧。
“乳鴿湯,紅燒鯉魚,叫化雞,翡翠蝦仁。”
三夫人報了菜名,神態(tài)悠然,一襲杏黃衫裙襯得她的膚色更見雪白。
臨去之際,云清曉看見,她的眼神那般意味深長。
若喜的眼里蓄滿了陰狠的光,“三夫人,這次一定能成!”
三夫人慢悠悠地拿了瓜果放入檀口,云淡風清,好似沒有半分火氣。
若喜知道這位主子的性子,最怒、最想置人于死地的時候,反而是最閑散的樣子。
雖然三夫人得大人的寵愛,風頭無兩,但剛進府的十九夫人不一樣,是侍郎大人的庶女,地位比三夫人以下的夫人都要高,且大人將十九夫人調(diào)入涵青苑伺候,蕭太后辦芍藥宴時欽點十九夫人進宮,以三夫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性子,讓十九夫人多活這幾日,已經(jīng)是便宜了十九夫人。
若喜擅長揣測主子的心思,道:“三夫人,稍后小的去看看?”
“小心點兒,別讓她看見了。”三夫人的目色瞬間變得冰冽陰毒,十九,我讓你今日死,你就活不到明日!
“是。”每次若喜看見三夫人這樣的微笑,就頭皮發(fā)麻。
宜蘭苑的小灶房付之一炬,三夫人下令將一間小房改建為灶房。
云清曉在新灶房里殺乳鴿、殺雞、殺魚,各種食材都備好了再一鼓作氣地做出來。
殺好之后,她從木桶里舀出井水沖洗,這個瞬間,她的心劇烈地駭跳起來――木盆里的乳鴿被水一沖,慢慢地溶化,不多時就化成一汪血水,好像乳鴿從未存在過。
好可怕!這井水有問題!
她全身繃緊,心快跳出來了。
所幸,她的手沒有沾到水,否則右手就像這只乳鴿,消失于無形。
忽然,云清曉想起師娘提起過,江湖上的邪道有一種殺人于無形的毒粉,名為“化骨粉”。只要將化骨粉灑在人身上,或是溶于水中,人接觸到水,就會被這種毒粉消蝕殆盡,化為一灘血水。
這桶井水里必定放了化骨粉!
三夫人好惡毒的手段!
趁風無極進宮、在宮中留宿,三夫人叫她來伺候,要她做幾樣菜,將一桶做了手腳的井水放在灶房,神不知鬼不覺地要她從世間徹底地消失。
這一招隱蔽而高明,只要云清曉沒那么幸運,就已然只剩一灘血水了。
云清曉的手抓得緊緊的,指甲刺著掌心都沒覺得疼,她眉心緊擰,眼眸迸射出寒如冰鋒、狠戾如狼的光芒。
皇上說得對,只要心足夠狠,手段足夠毒,便無所畏懼。要比敵人更狠、更毒,才能活得好!
這些日子,她在涵青苑伺候風無極,不是被他折騰著做菜就是被他傷得傷病纏身,不是進宮就是在府里伺機行事,沒有閑暇理會三夫人,倒是讓三夫人先下手為強了。
三夫人,你且等著!
灶房里共有三桶水,云清曉小心翼翼地試了試,另外兩桶水都沒有問題,于是接著做菜。
這時,若喜輕手輕腳地躲在角落里,透過木窗往小灶房望去。
許久,她看見十九夫人一直沒有用那桶水,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再望半晌,她匆匆跑回花廳稟報三夫人。
云清曉的耳力比尋常人敏銳,知道有人在外頭偷看自己,待若喜走了,她將菜刀狠狠地剁在砧板上,像是在剁敵人的手足。
花廳里,三夫人聽了若喜的稟報,眉心蹙起來。
“十九夫人察覺到那桶水有問題?”若喜猜測道,“如若她一直不用那桶水,如何是好?”
“那便讓她多活一時半刻。”三夫人秀眸微瞇,凝出一絲陰毒的光。
“三夫人想怎么做?”若喜知道,這個主子的腦筋轉(zhuǎn)得快,總有應(yīng)對的辦法。
三夫人唇角微勾,輕緩地笑。
大約半個時辰后,云清曉將四道菜送到花廳,低眉順目,“三夫人還有什么吩咐?”
若喜從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里夾了一點放在碗里,端給三夫人。
三夫人輕啟檀口,仔細地嘗了嘗,然后柳眉高挑起,“十九,你這是敷衍了事。”
“三夫人,我自問盡力了。”云清曉不卑不亢地說道。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