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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落頷首鄭重道:“君子一諾。”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季陽樓起身上馬,打趣書落道:“小侯爺,你安排這許多武藝高超的侍衛,還不放心?要不隨我們一同去吧。”
書落自是不會同行,看了看坐在馬車上遙遙望著自己的待雪,苦笑,“我當然想去,可是身不由己啊。”
季陽樓拍拍他的肩膀,抱拳,“時辰不早了,我們告辭了。”
書落回禮抱拳,“后會有期。”
馬車駛出好遠,待雪仍撩著簾子看向書落。季陽樓循著待雪的目光看去,那位年輕有為的小侯爺依舊站在原地,身影不懂分毫,不禁有感而發,“有道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公主覓此良婿,堪能舉案齊眉。”
待雪聽得舅父如此說,再望向書落的身影已然遠去,失落地垂了首。方才離別,便已思念成災。
畫善走進涼亭,愉悅地說:“公主,我有兩個好消息要說與您聽。”
待雪懶懶地抬眼,“什么好消息?”
畫善見她這副不甚好奇的模樣,“公主聽了一定會高興的。”
待雪瞧她認真,正了身姿,“說罷。”
“我帶三三去凈古寺祈福的路上遇見了季大人,季大人瞧三三乖巧可愛,想收三三做養子,問公主同不同意?”
待雪沉思,“我原想將三三寄養在凈古寺方丈處,方丈慈祥仁厚,定會庇護三三。舅父愿意收養的話,于三三而言,未必不是個好去處。第二個好消息是什么?”
畫善從袖口拿出一封信,交給待雪,“這小侯爺的書信算得喜訊了吧?”
待雪將信細細看完,方小心折疊起放進懷里。
“今日圣上設宴犒勞季大人和您,瞅著時辰,你得去梳妝了。”畫善怕待雪忘記,特意提醒道。
待雪靜靜地聽了,不急不緩道:“你告知呂嬤嬤,托她去回了母后,就說我身體不識,估計是中了暑。”
“公主就欺負皇后娘娘好脾氣,才敢如此囂張。”畫善嘀咕了幾句,還是依了待雪。
待雪給湖里的魚喂了食,瞧著湖里的鯉魚躍龍門,跳的正歡,囑咐宮女拿來紙筆,畫了一幅墨畫,畫中鯉魚活靈活現,跳脫靈動,仿佛游出畫去。
待雪自己也對這幅墨畫頗為滿意,題了字,印了章,正要折起來,便聽得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道:“公主這鯉魚畫的栩栩如生,真乃佳作。”
待雪打量這位女子,女子發絲簡單盤起,典雅不失大方,整個人干凈清澈。
女子見待雪打量她,便自報家門起來,“我父職位正五品下寧遠將軍,我叫孫碧水,因為爹爹這輩子勝的最大的一場戰役便是碧水之戰。年芳豆蔻,與公主相當,愿與公主交個朋友。”
待雪從未遇見過如此直來直往、率真灑脫的女子,看她覺得很稀奇又喜歡,愿與之相交。
人與人之間的相交真得看緣分,有些認識不過幾個時辰卻仿佛認識長久歲月似的,有些人相識許久,彼此之間卻仿若陌生人。
碧水是個健談的女子,她在說,待雪只需靜靜聽著,便不會冷場。
碧水將父親說與她聽的沙場經歷告訴待雪,因為其父夸張地說與她聽,她又夸大了說與待雪聽,所以那些征戰的事跡便有些名不副實。
碧水見待雪垂了首,一副擔憂地樣子,不禁詢問原因,待雪方懨懨答:“我的未婚夫君曾上戰殺敵,就連現在也還在北都鎮亂。你說的那般危險,我有些擔心她。”
碧水拍拍她的肩,“不要擔心了。男兒志在四方,上陣殺敵是榮耀。你的未婚夫君倒是不錯的男子。”
“你呢?看你年紀,家中該給你指了婚事。”
碧水訕訕地笑笑,“我是虎門女將,日后自然得嫁與能安邦定國的男兒。便如承都才名遠揚的祈晏祈公子,我也是看不上眼的。”
待雪聽她語氣便知她是說笑的,故作認真地戲弄她,“承都內好男兒如此之多,我請了皇祖母替你賜婚,定能幫你覓得良婿。”
“我說笑的啦,總的尋一個自己喜歡的。上門求親的,我都不喜,不是庸碌之輩,便是無能之徒,我可不愿因一時意氣誤了終身。”
待雪想起自己前世被祈晏拒絕后,寧肯待在家中任憑朱顏辭鏡,也不肯委身下嫁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如此便能理解碧水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