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頹然地捂住左眼,閉上雙眼緩緩地坐在了地上。不如,還是找個時間將這顆眼珠還給那老頭好了。
微微有些冰涼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腿上忽然壓上一個并不明顯的重量,濮陽玦驚訝地睜開眼,魚笑非坐在他的懷里,微涼的小手蓋在他捂著左眼的手上,嘟著可愛的小嘴:“左眼……當時很疼對不對?那時候……一定很可怕對不對?”
可怕嗎?濮陽玦的神思有些恍惚,三年前,幾乎是窮途末路的他在天巖山腳下遭遇飛龍衛的毒手,倉皇間的反抗收效甚微,能夠只付出一只眼睛的代價就從那群人的手中逃脫,這樣的運氣,實在不應該再過多地抱怨什么。
只是……
忘不了的仇恨和痛苦,從那以后便更加深刻地烙印在腦海深處,成為他畢生無法抹去的恥辱。濮陽玦下意識地更用力地按住自己的眼睛,但他很快感到,從手背上那只冰涼的小手手心傳來了溫和的力量,經由眼珠傳遞到腦海之中,原本激烈的情緒忽然間平靜下來。
一時間,空蕩蕩的房間里只聽到自己粗重的出聲聲,以及小丫頭輕輕的嘆息。濮陽玦想要睜開眼睛,軟軟的身體卻撲進他的懷里,細瘦的胳膊將他的脖頸抱住,小臉蛋也貼在了他的臉頰旁。
“我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把你失去的都為你奪回來。”
此時此刻,小丫頭的聲音不知為什么竟然帶著一種分外有力的節奏,讓濮陽玦一怔,隨即張開雙臂將小丫頭緊緊箍在懷里。“傻丫頭,爹爹的事情自己會做,怎么會勞動你。”他在魚笑非的耳邊低聲說著。
就像魚玹晚一樣,說出來的話雖然時不時會讓人氣到吐血,但最后,還是她的話語帶來了強勁的力量,一種能給人帶來安心的力量。
呵,果然,不愧是魚玹晚的女兒啊。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一盞油燈微弱地閃著光,映得桌邊男人的臉色明暗不定,更添一分陰森森的氣息。
“想不到遙真是對她們分外在意,自己座下的第一高手駱司南也敢派出去,只為了保護他們么?”晉楚逸緊緊地捏著拳頭,看來,他的弟弟真的是要與他撕破臉皮了。
跪在他面前地上的御林軍侍衛長戰戰兢兢的,哪里還敢多說半個字。晉楚逸深深吸了口氣,眉梢一挑:“那個藍晉陽,是突然提出明日返程的么?”
侍衛長連忙道:“太子所言極是,那位小侯爺說,家中永嘉公主忽然患病,遣人來請他立即返程,他不敢怠慢,只得……”說到后面他的聲音也小了下去,因為他看到面前的太子忽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頓時不寒而栗。
當然,侍衛長自己也在心里暗自腹誹:這樣的謊話是準備騙誰呢?剛剛自己還因為“公主誘拐”事件在大街上和駱司南杠上了,現在藍晉陽卻忽然說自己的老婆根本就在家中,還說老婆生病喚他回去……簡直是把他們虹影國的御林軍當猴耍嗎?
他正在胡思亂想,面前的年輕太子已經輕輕笑了出來,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讓他快點滾。”薄唇輕啟,晉楚逸嘴里迸出的話卻有些不堪入耳,“讓他明白清楚,虹影國可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和魚笑非的一番談話讓濮陽玦極為受到振奮,他清楚地明白了那個小丫頭的心意——即使這小家伙礙著她們家族的規定不敢叫他一聲“父親”,但她那樣信誓旦旦地說要幫他奪回“他失去的”,只要這一句話,就足夠溫暖了他的心。
如果這小丫頭的母親也能這么坦率就好了……濮陽玦有些無奈地在長廊上走著,眼角忽然瞥到一抹亮麗的顏色,他抬起頭來,迎面走來的正是剛剛他還在抱怨著的魚玹晚。
看到對面的人是他,魚玹晚也微微有些驚訝,停住了前進的腳步。濮陽玦看了看她的身后,看起來這女人剛剛從樓梯上來,難道就剛剛和魚笑非談話的那一會兒,這女人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客棧?難道是去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一想到這里,濮陽玦的臉黑了下來,咬牙切齒地道:“喂,你……”
“仆從。”魚玹晚吐出兩個字。濮陽玦一愣:“什么?”
魚玹晚的眸子淡漠地將他掃視一遍,微微垂下頭去:“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仆從。面對主子,哪家仆從敢使用‘喂’這個稱呼?”說到最后一句,她的語氣也變得不善,甚至可以說帶上了一絲鄙夷和嫌惡。
他的女人竟然敢嫌棄他……濮陽玦差點把肺氣炸,三步并作兩步奔到魚玹晚的面前,但魚玹晚的身子忽然毫無借力地平地拔起,躲開他的一抓輕飄飄地自他頭頂掠過。裝飾簡單的碧裙上流蘇輕輕飄起,宛如流云般在夜色下輕輕劃過,幾個樓下的客人恰好不經意地看到這一幕,頓時驚艷得呼出聲音,對著他們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