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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姑娘,你怎么會在這里?”身后傳來晉楚遙的聲音,魚玹晚瞬間從凌亂的思緒里回過神,立即一把甩開牧瑯的手。她迅速撫上自己的臉頰,糟糕,浮腫的部分沒有消退,她抬起眸子,冷冷地看著面帶微笑走過來的晉楚遙,微微一欠身:“見過二皇子。”
晉楚遙身邊的侍衛有些火冒三丈,他們對于作為一個普通“侍女”的魚玹晚卻從來不遵守禮數的行為早已心懷不滿,但他們也很明白,自家殿下對這個普通的侍女似乎有些異樣的關切,他們也不敢當著晉楚遙的面發作。
與身邊的侍衛們不同,晉楚遙對于魚玹晚的任何模樣都毫不介意,無論是發怒或是冷漠,她們都是魚玹晚——都是他非常在意和非常想得到的女人。一念及此,晉楚遙笑吟吟地走上前,卻不由臉色大變,上前抓住了魚玹晚的手:“魚姑娘,你的臉!”
“不勞殿下掛心。”魚玹晚甩開他,以袖遮面。牧瑯又隱去身形站在一邊,面上的表情分外譏諷,魚玹晚定了定心神,淡淡地道:“殿下不去參加婚禮么?”
“本王?本王即刻便要回國了。”晉楚遙無所謂地一聳肩,故意搖頭嘆氣,“本王可是求婚不成的失意之人,勉強對新人送上祝福便罷了,但叫本王坐在那里看他們完成大禮,無論如何,本王可是會傷心欲絕的啊……”
魚玹晚極其厭惡這個男人的輕佻,不懂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淡淡地道:“若是王爺急著趕路,小女便不再打擾,只愿王爺一路順風。”說著,她主動地退到了一邊,輕輕一個錯步,便離了晉楚遙有七八步之遠。
晉楚遙的本意,是想要表現出與濮陽玦不一樣的溫柔和體貼,以此戰勝濮陽玦來贏得美人芳心;孰料魚玹晚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將她推離了他的身邊,漸行漸遠。
自然這也是晉楚遙的失策。對以實力和魅力為自身評判準則的御魚一族而言,評價男人自然也離不開這樣的準則。濮陽玦年紀輕輕便征戰沙場,更胸有謀略;哥舒陵溫柔儒雅并忠心不二;瘋傻之前的濮陽炘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帝王。魚玹晚認可的三個男人里,各自都有著足夠的理由。
然而晉楚遙展示出了什么?除了他的野心,除了他令人厭惡的示好,魚玹晚體會不出別的東西;若必得要與他相處,魚玹晚甚至寧愿在牧瑯的龍王廟里做一個供奉神祇的小小祭司。
晉楚遙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狠厲,雖然一閃而過,卻迅速被牧瑯捕捉。牧瑯冷笑,懶懶地傳音道:“丫頭,孤將這個男人殺掉,如何?”
魚玹晚冷冷地注視著離去的晉楚遙一行人,微微搖頭:“您是神祇,不可隨意殺人。”
牧瑯毫不在意地“切”了一聲:“你不過是怕紫羅國與虹影國打起來,到時候小皇帝肯定會把濮陽玦派出去打仗,嘖嘖,你這點小心思,孤還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哎喲。”冷不丁,他的頭發被魚玹晚死死地扯住,不禁開口告饒,“哎喲哎喲,孤不說了,你……你大膽!還不快放手!”
狠狠地懲治了一番恣意妄為的龍神,又看著某個討厭的男人離開,魚玹晚的心情似乎有些輕松了下來,抬手扶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牧瑯手忙腳亂地整理著發髻,卻越弄越亂,一怒之下取下了束發的金環,任由一頭亞麻色的長發在風中飛揚起來。
“走罷,回去城中。”魚玹晚忽然開口。牧瑯隨意地撫了撫自己的長發,忽然嘀咕了一句:“孤什么時候成你的跟班了?丫頭你是想慘死么?”
雖然有些不爽這樣的“身份變換”,牧瑯果然還是跟在魚玹晚的身后大搖大擺地跨過了城門。魚玹晚冷著一張臉快步疾行,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和理由去阻止藍晉陽和濮陽瑾的婚禮,但她心中卻有著某種不好的預感,她不得不盡快趕回去。
心里的不安在慢慢擴張著,魚玹晚看到街上四處張燈結彩,這些布置應當是倉促間做下,許多還并不完備。究竟是為什么,突然讓濮陽瑾成婚?
“太上皇的身體當真不行了么?”
“誰知道,不然怎么會讓公主這么倉促出嫁,正是要借這成婚的大喜氣來沖走噩運啊!”
“唉,想不到太上皇那樣的人物,竟然會突然間成了這番模樣……”
一路從街上走來,市井的流言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魚玹晚的耳朵里。她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頭,眼角一瞥,她忽然看到了一邊的屋頂上,魚半煙正無比嫵媚地坐在那里,并嬌笑著對她招手。
魚玹晚抬起頭,冰冷的陰陽瞳毫不畏懼地迎上了魚半煙藍色的眼眸,二女之間陷入無聲的對峙。魚半煙忽然對著魚玹晚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接著抬起了她的青蔥玉指,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她想要在這里殺了自己?魚玹晚深深吸了口氣,她已經許久沒有和族內的人過招了,尤其,對手還是同樣身負異稟實力突出的魚半煙。她朝著魚半煙的方向跨出了一步,然而魚半煙卻似乎并不想與她動手,反而又平舉起雙手,在自己面前的虛空里做出了一個前后撥劃的動作。
魚玹晚臉色遽變!她怎么會忘了哥舒陵?她立即轉身向著一邊的小巷沖了過去,她現在非常想將魚夢真或者靜霖揍一頓,沒有理由,也絕不留情!
直到她的背影漸漸消失,牧瑯才收回自己的視線,轉頭看向屋頂上的魚半煙。魚半煙恭敬地對著他一鞠躬,輕輕傳音道:“小女魚半煙,拜見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