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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自己做錯了事,難道心里就沒有半點的愧疚,反而只會在這里裝睡?”她的聲音冷冰冰的,“公、主、殿、下?”
一聲輕輕的啜泣聲發出,床上的女子睜開眼,已經淚流滿面。濮陽瑾捂住臉,鼻音濃重:“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我……我不能違背皇兄……”
魚玹晚并不回頭,站起身將手中的殘茶潑在了地上,不緊不慢地轉過身道:“分明方才是你去拉扯他,那哥舒陵怎敢拉扯尊貴的你?顛倒黑白也該有個底線,那位皇后娘娘倒真是個厲害的人。”
“我……我沒……先生……他……”濮陽瑾的聲音很虛弱,也完全說不清一句完整的話。
魚玹晚抬起手捏了捏太陽穴,現在她兩邊的筋脈跳動得非常厲害——原本還指望用激將法讓這位公主去為哥舒陵求情,想不到她也指望不上,原來她也不過是個只敢花癡不敢去采取行動的家伙罷了。
可是按照母親的意思,哥舒陵是不能死的,至少不能在眼下、在紫羅國死去。魚玹晚的雙眉皺起,手中隨意一拋,精致的茶杯不偏不倚地落回了茶盤之中,準確地卡在了原本的位置。她輕輕一抖,手上的水漬便迅速結冰,化作冰碴紛紛落地。
“瑾兒,你……”濮陽琛正從門外進來,卻正巧看到魚玹晚沉思的模樣。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濮陽琛,那雙藍色的眸子卻仿佛千年寒冰一般,只是那么淡淡地看了一眼,竟刺得濮陽琛渾身不自在。但他立即整了整思緒,沉聲道:“公主如今怎么樣?”
濮陽瑾虛弱的聲音從床邊傳來:“皇兄……”“瑾兒!”濮陽琛也就顧不得魚玹晚身上的異常,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濮陽瑾的手,柔聲安撫,“你好好休息,今日的壽宴朕稍后會補償你,那些人朕都打發走了,你不用想太多。”
年輕皇帝的臉上分明是一片真摯,縱然濮陽瑾有千言萬語想說出來,終于還是全部吞了回去,怯怯地搖了搖頭,閉上眼睛:“皇兄,我累了,想歇息。”
“好好好,朕這便回宮,把太醫院的太醫全都叫來。”濮陽琛一副護妹心切的模樣,回過頭去正想支使魚玹晚,卻發現房間里已經失去了那個藍發女子的蹤影,只有濮陽玦和太史皇后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他們兄妹。
一種詭異的感覺涌上心頭,但濮陽琛將這種感覺壓了下去,淡淡地道:“阿玦,外面的人如何了?那個云河樂坊的人打發了么?”
濮陽玦聳肩:“稍微破了些財。那群人走得倒是老老實實,非常聰明地不敢多問一句。”
濮陽琛“哦”了一聲:“看起來這云河樂坊倒是個臥虎藏龍之地,一個樂師便敢非禮公主。”濮陽瑾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一個老板便這么懂得進退。”他沉吟片刻,“阿玦,朕予你口諭,將這云河樂坊好好調查一番。”
濮陽玦的臉上沒有表露出欣喜或者嫌棄,只是微微一笑:“臣是第一次做這事,如果做得不好,還請陛下多多體諒才是。”
“那是自然。”濮陽琛也同樣微笑,“你初回京城,總得給你些機會樹立威信,四年不見,這京城可是變化得翻天覆地啊。”
誰說不是呢?濮陽玦在心里冷笑,卻依然收斂著殺意對著濮陽琛一鞠躬。
四年前你沒有除掉我們母子,如今四年后,你將再無機會。
英王府書房。嚴過站在書桌前,垂著頭不發一言。
“原來這哥舒陵同魚家是這般淵源?”濮陽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前閃過那日云河樂坊里魚玹晚和哥舒陵的模樣。若是被這樣定位,好像他們確實沒有逾矩;但作為一個男人,濮陽玦無法容忍另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女人表現出那般的關注。
嚴過低聲道:“王爺說得不錯。自哥舒家破敗后正是魚家幫助了他,但畢竟哥舒氏一脈盡數死去,只剩這么一個人也無法再現昔日家族的輝煌,便只是為他尋了一處安身之所,看起來倒也安逸。”
“哥舒氏的慘案,那是發生在多少年前?”濮陽玦的手指慢慢捻著手中卷軸的一角,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卷軸上的那個名字。
嚴過道:“據屬下了解,正是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彼時自己不過還是個甫滿周歲的嬰孩,濮陽琛也不過是十一歲,與現在的小太子濮陽杰一般年紀,應當不會是他所為。濮陽玦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想法,哥舒陵與皇家的糾纏更多的應該是濮陽瑾的緣故,除此之外,皇家沒有什么理由和一個經商之家有什么糾葛,更不會去做出滅人全家的事情。
但這次濮陽玦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