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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冰愕然,忽然明白,短劍怎么會在自己的枕下,定是同羅知道太子的為人,才將短劍還與她,“謝謝你。”
同羅仍是沒有說話,雙目中有歉疚之色。
玉冰見同羅轉(zhuǎn)身欲要離開,喊道,“同將軍,請同將軍念在凝香樓撫琴比試一場的份上,護我周全,我胡玉冰若能清白生還,定至死報答同將軍的回護之恩。”
同羅錯愕,定眼望向床上的女子,正是去年凝香樓里的小二,“是你。”
月光幽幽傾灑在史攝圖的小筑四周,輕柔的月光似搖籃曲,使本就在四更天沉沉入睡的人,睡的更加酣甜。
一個瘦弱的黑影,閃過小筑的碧紗窗前。亮出青光長劍,劍鋒輕輕一挑,碧紗窗悄無聲息的緩緩打開。黑影一個躍身翻入房間,與此同時,手中長劍奮力向床上揮去,長劍斬下,卻無任何聲音。
黑影驚愕,纖手一揚,床幔化成碎片紛紛而落,只見床上空無一人,黑影的雙瞳急聚縮小,驚恐萬分,心中暗道不妙。
凌空躍步,從碧紗窗中跳出,飄然落在小筑后面的空地上。
黑影抬步就跑,沒跑幾步,嘎然停止,驚恐的盯著前方。
黑暗深處,有一個人影凜冽走來,目光中的殺氣,侵染著四周。
黑影只覺徹骨的寒意從四周襲來,霎時間,冷汗浸透重衣。
來人在距黑影三步之遙的地方,立住,“依依姑娘,請回吧。”
依依扯下蒙面的黑巾,凄涼一笑,“元將軍何時來的?”
“王爺讓卑職在此等候姑娘,所以卑職在姑娘來的前一個時辰,已經(jīng)等候在此。”元少棕冷冷的說道。
“王爺,王爺。”依依喃喃的說道,“他都知道了?”
明知道他已知道,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
元少棕憤恨的看著依依,目光嗜血,若不是她,娘娘也不會身陷莫國作為人質(zhì)。
清園水榭里,銀光冰冷的灑在碧水上,才幾日的功夫而已,池中的芰荷凋謝零落,只有半殘荷葉,散出懨懨的姿色,凄凄荒涼漫卷天地。
水榭中,一襲絲白長袍的男子,如一片清冷柔弱的梨花瓣,蕭然立在欄桿處,面無神色的望著池中殘荷,眸底深處,匯聚了秋日里風肅殘木枯枝的蕭索。長發(fā)垂負,任由秋風吹起,飄舞的長發(fā)在風中張揚,帶出憤怒和殺氣;長發(fā)絲絲糾纏中卻有思念和悲傷。
絲白長袍外罩著一件雪白狐裘,還是秋日天氣,男子卻罩狐裘暖身,可見身子單薄異常。
狐裘男子的身側(cè),立著一位素衣青袍的男子。
青袍男子遙望遠處,目中似空洞無神,又似愁緒萬千,良久之后,緩緩開口,“你要我怎么做?”
“換玉冰。”高衍說道,“我已書寫信函,讓人交給你父皇,相信史攝業(yè)不敢不放人。”
“好。”史攝圖答道。
莫國皇上一直在尋找失蹤的四皇子史攝圖,而莫國的太子殿下史攝業(yè)一直在暗中派人追殺史攝圖。若是莫國的皇上知道史攝圖在高衍的手上,就是手中有一百個玉冰,也會愿意交換。
“只是……”高衍目中一絲歉疚,劃過眼底。
他了解史攝圖一直不愿意回到莫國,就是不想陷入皇位的爭斗之中,史攝圖也無意皇位,可是史攝業(yè)從未真正的相信過他的這位弟弟會真的放棄皇位,四處追殺他。史攝圖此次回到莫國,也是危機四伏。
“我明白。”史攝圖淡淡一笑,即便高衍不讓他這么做,他也會這么做。
高衍回望史攝圖,“謝謝。”他很少跟人說謝謝,即便別人有恩與他,可是這次不同。
“高衍,萬一,我是說萬一。”史攝圖停頓片刻說道,“萬一……出事,你會怎么做。”他始終未敢將玉冰二字說出口。
高衍嘴角微微揚起一笑,目中卻是殺意驟現(xiàn),蕭索的殺意彌漫著整個水榭,連史攝圖觸到高衍的目光,都覺得背脊陣陣寒冷。
“我的兵力雖不足以踏平莫國,但是,我會讓整個庫莫城陪葬。”
高衍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的感情,臉上的殺氣如颶風般急遽翻騰,彌漫整個清園都籠罩著重重的殺氣。
史攝圖不由的一顫,全身徹骨的寒冷,側(cè)目望向高衍,只覺得毛骨悚然。
庫莫城是莫國邊境較大的一座城池,連帶附近的小鎮(zhèn)村莊,約有一萬二千多戶人家。
讓整個庫莫城陪葬,他相信高衍說得出便能做的出。他似乎看見庫莫城血流成河,尸骨砌山的場面。
“這么做,可想到結(jié)果?”史攝圖問道。
私自出兵血洗庫莫城,挑起兩國爭端,此是重罪,即便皇上有意輕饒,也難以堵住滿朝文武的悠悠眾口。
如此妄為,不僅性命不保,更別說成就宏圖霸業(yè)。
高衍淡淡一笑,笑的無比凄涼,“沒有了玉冰,就已經(jīng)沒有了結(jié)果。”
史攝圖回味著高衍的這句話——是了,沒有玉冰,哪有結(jié)果可言。高衍對玉冰的感情早已如瀑布般一瀉千里。冷漠如他,無情如他,卻也有用情至深,用情瘋狂的時候。
在江山與美人之間,他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遠處,元少棕與孟達走來,“王爺,人已經(jīng)關(guān)入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