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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冰緩緩開口,目光掃向眾人,嬌羞低眉,竊喜之色,全然落入她的眼底。
眾人起身,緩緩走向回廊,步伐漸漸細碎輕快,彩袖披帛翩翩,宛若蝴蝶起舞。
這些女子,以為進入王府,進入侯門貴胄之家,就可以攀附鳳枝,以為得到王爺的一絲的垂憐,就可以衣食無憂,躍居人上,這一世就可以榮華富貴,殊不知,高衍早已為她們想好了去處。
大樹參天,闊葉如碧扇,層層簇簇滴翠,遮去大半驕陽,只有縷縷余輝攜著綠葉清香灑在麗影身上。
樹干之上有兩個正字,赫然入目——十天,他們相處了十天,為了記住這棵樹,為了記住這十天,更為了能記住他,她費力刻下這兩個字。
手指緩緩撫過,凹凸之處已失去之前嶙峋,定眼望去,字跡似清晰又模糊——到底是時間如流水變幻人心,以前本想將年華托付于此,卻奈空成泡影;以后,她的韶光能托付與誰?
她與高衍成了朋友,亦或是盟友,卻只限于此。
緩緩走下山坡,山外晴空靜好,回首處,闊葉如扇覆蓋山嶺,滿目蒼翠,唯獨再看不見那兩個字——不見也罷,終究要消失在流年中。
年年歲歲花相似,桃花一如去年嬌艷似火;歲歲年年人不同,桃樹下的麗影已不復當年模樣,雙眸黯淡成灰,只有高隆的腹部才讓無邊的灰敗閃亮出一點火光,照亮著生命。
枝椏交錯依舊——想必這里就是當年大姐遇到桓大哥的地方。
安濟河對面的山坡上,花間亭旁的桃樹下,都是因為他放光溢彩,而他終究沒有屬于她們。
“大姐”玉冰輕喚。
月玢見是玉冰,灰暗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你現在行動不便,云葵呢,這丫頭跑哪兒去了,怎么不在身邊伺候你。”
“病了,還在平州。”月玢淡淡的說道。
玉冰上前攙扶月玢,凝霜般的玉臂上幾道結痂長痕怵目驚心,“他打你?”
“沒有。”拉下廣袖遮住傷痕,微微笑道,“他怎么會打我,來之前,被貓抓傷的。”
月玢轉過臉去,玉冰不再多問,兩人向桃林深處緩緩走去。
花間亭外,眾人重重圍觀,接踵擦肩,爭相眺望花間亭里的風采。
繞過眾人,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花間亭里,幾位爺錦袍華服,亦或絲衫廣袖,迎風而立,愈加雋逸;擷玉坊的歌姬,淡掃蛾眉,雙目濃濃含情——拋開桃花嬌艷,花間亭里自成風景。
春光漣漪,一如去年。
弦歌之聲方歇,掌聲四起。
“秀秀姑娘的歌聲如清澗溪水,宛轉裊裊,又如黃鶯出谷,遏云繞梁,當真玄妙。”四爺贊美道,語音轉而淡淡,“只可惜少了依依姑娘的琴聲……”
秀秀低眉一笑,“姐姐的琴聲堪比天籟,旁人無法企及。”轉而向六爺微微欠身,“六爺今兒怎么沒將姐姐帶來,奴家很想念姐姐。”
六爺呷了一口茶,掃了一眼四爺,淺笑道,“我也想讓她來,見見故人,可惜她病了。”
“病了?”秀秀驚訝道,“是何病?”
“說是頭疼,已請大夫為她診治,應無大礙。”
“姐姐原來是舊疾犯了。”秀秀沉思片刻,低語道,“奴家想去瞧瞧姐姐,不知是否方便?”
“隨時恭候。”六爺淡淡一笑。
秀秀嬌羞低頭,雙目含情偷偷飄向六爺。
四爺目光閃動,爽朗笑道,“我有個提議,不知六爺意下如何?”
六爺神態從容,“四哥的提議定是為了我好,洗耳恭聽。”
“不如讓秀秀姑娘與依依姑娘作個伴,一來全了她們姐妹情分,二來也多了一個人為你紅袖添香,豈不兩全。”
八爺與九爺相視一望,嘴角掛出笑意,目光轉向六爺。
花隨風起,眾人靜默,均在等待六爺的回答。
六爺款款起身,抬步走向北角的桃花樹下,對著樹下的麗人微微一笑。
眾人這才發現,桃樹下,不知何時來了兩位佳人。
平靜的花間亭,已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眼前的一位佳人與去年的小二竟如此相似,連立在亭中的秀秀也震驚不已。
大姐和二姐懷有身孕,身形豐腴不少,眾人已認不出她二人,更何況花間亭中新人與舊人,欣賞的都是眼前風景,又有誰會掛念往年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