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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元少棕,見娘娘越來越冷淡的神色,不明所以的望向王爺。高衍只是淡淡一笑,表情也頗為無奈,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他的本意只想氣氣玉冰,沒想到弄巧成拙。
京城郊外,馬車停了下來,玉冰下了馬車,河對面的安濟鎮,仔細望去,似乎能瞧見落雪軒門前的那棵梨樹。
“我陪你一起去。”高衍走來,微笑道。
這些時日,高衍不再像之前那樣對她視若不見,總是時不時噓寒問暖,或遣人來,或親自來。玉冰一開始不明白高衍的意圖,之后,心中漸漸透亮,她雖不明白高衍之前為何會那樣對她,不過她現在知道,高衍已開始有和好之意。
歷來都是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可惜的是他不是州官,她也不是百姓。他對她的方式,她也想試一試。
“不必。”玉冰目光淡淡,沒有悲喜,“苗氏和姜氏還在車里等著王爺呢。”說完,不等高衍開口,轉身而去。
聽玉冰稱他為王爺,不再是你我相稱,知道玉冰還在生氣,輕挑劍眉,跟著玉冰來到了落雪軒。
門扉吱呀一聲打開,屋內的四方桌呈現眼前,凳子倒落在地,娘應是掙扎一番才被擄走的。內屋的床鋪,懸掛著一半的床幃,信手拂過,蕩起無數細小微塵。
妝臺上的梨花玉簪靜靜的躺在那里,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機,沒有娘的玉容,玉簪也黯然無光。拿起玉簪,拭去輕塵,瑩白的梨花漸漸映出了娘的笑顏。
屋外兩邊的花圃,深紅淺白,嬌嬈多姿,與滿園叢生的野草爭奇斗艷。
春風柔軟卻有力,猶如剪刀,將梨樹的樹枝上裁剪出朵朵微小花蕾,放眼望去,似銀漢星辰。
遠在撫州的娘親,沒有了梨樹和玉簪,過的可好?
離開落雪軒,玉冰沒有再回身看一眼,就上了馬車。雖然知道娘在撫州安好,但是沒有娘的落雪軒,就不算是她的家,娘在那里,家在那里。
再下馬車,抬眸處卻是一驚,原以為是王府,沒想到卻是相府。心中啞然,高衍想的周到,知道娘親不見了,豈有不興師問罪的道理。
雙手斂于腰前,輕掃府門前左雄右雌的兩座石獅,目光落在獸環朱漆的大門上,這里便是父親的家。
守門的家丁不識玉冰,前去通報,玉冰心中不免自嘲,這里到底不是她的家。
不等家丁通報回來,玉冰就闖了進去。另一個家丁欲要阻攔,觸到高衍的目光,一陣寒栗,又退了回去。
未到父親書房,蘭苑中,卻見到兩個俊朗的男子正在圍案對弈。玉冰一愣,旋即明白,這不正是去年花間亭里的八爺和九爺么,手執白子的應是八爺景文王高循,手執黑子的應是九爺長廣王高偡兩人見到玉冰俱是一愣,眼前的女子正是去年花間亭里的小二。再看到隨后進來的高衍,頓時明白,胡玉冰便是相府的三小姐。
高偡見到高衍和玉冰很是高興,炙熱的目光掃過玉冰后瞬間消失,嘴角笑意濃濃的走向高衍。高循似是未見到高衍到來,依舊執子落子,倒是高衍親自走向前去與高循寒暄。
玉冰匆匆與二人見禮,便直向書房沖去,卻見父親與大娘沿著回廊款款而來。
胡相與胡夫人見玉冰立在苑中,相視一望,心中暗暗思忖。
“爹,我娘呢?”玉冰淡笑,期期望著胡相,“是接到府中了么,我怎的沒見到?”
胡相一臉愁容,沉默良久,“玉冰,你娘……不見了。”
雖然早已知道是這個答案,但聽到父親如是說,仍是一驚,“什么叫不見了。”玉冰的目光掠向父親,冷冷而望,“爹,你就這么容不下我娘么?”這句話是說給胡相聽,卻更是說給胡夫人聽。
“你這是什么話?”胡夫人斥道,“腳長在你娘身上,你娘自己要走,與我們何干。”
目光掃向大娘,玉冰怒極反笑道,“看來大娘知道我娘去了那里,就請大娘告知我娘的去向。”
“我……我怎么知道。”胡夫人觸到玉冰目中的寒光,別過臉去。
玉冰陡然沉臉,“大娘既是不知,又怎么知道我娘是自己要走?”
幾位王爺立在一旁,雖已是女婿,但總歸是家丑,胡相輕咳一聲,“玉冰,我已經派人去尋你娘,勿要再為這些事為難你大娘。”
胡相心里明白,玉冰的娘與外界素無恩怨,她的失蹤,不像是被人擄走,更像是被人救走。
玉冰冷笑,“看來娘失蹤的事,在爹的心里算不上大事。”越說心中越是酸楚,“爹如此不在意娘,當年為何要讓娘進門,進了府,又逐出府,現在又不聞不問,就算娘出生卑微,爹也不能這樣輕賤于娘。”
胡相一臉怒容,憤怒難遏,揚起手摑向玉冰,卻被高衍生生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