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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娘一時有些好奇,好奇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那邊綠衣丫鬟已在催促了:“陸小姐快請吧,莫讓我家公子等急了。”
寧娘雖滿心好奇,到底知道對方是男子,如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究不妥,便搖頭拒絕道:“我今日來只為給朝陽郡主賀生辰之喜,你家公子的好意我在此謝過,便不進去打擾了。”
聽了這話,那綠衣丫鬟一臉氣鼓鼓的模樣,正待要開口,門口的簾子便讓人挑了起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脆聲聲地響起:“你這人真是沒意思,我這樣誠心相邀,你卻推三阻四。那日你擲了我一臉的落葉,今日也當向我賠個不是才是。”
若不是扮演著陸家四小姐這么一個閨秀的角色,寧娘此刻十分之想翻他一個白眼。多日不見他還如那天一般,個子不高氣勢卻很足,說起話來總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真是什么人配什么丫鬟,跟那個綠衣裳的真真是一對絕配。
想起那日的事情寧娘不由想笑,若不是他糾纏不休要壞她清譽,她如何會向他擲樹葉。明明是他無禮在先,到最后反倒是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只是有一事寧娘心頭不解,便趁此機會問了個清楚:“你如何知道那天遇上的便是我?”她當日頭戴帷帽,穿著也很普通,按理說他不應該知道自己是誰。
但他還是知道了,且依舊回答得理直氣壯:“我想查你是誰,便能知道你是誰,這有何難。”
確實是不難。一個能將整園梅樹綴上絹花的少年郎,自然有本事查到她是什么人。只是他這么把自己邀來未免不妥。楚懷冬當日說會回來教訓他,讓他以后不再如此胡鬧,難道說他的話沒起作用,這少年根本不聽他的。非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
寧娘實際的靈魂到底虛長了他十來歲,當即便有些不悅,說話的語氣也硬了起來:“公子那日無禮在先,今日又使詐將我騙來此處,究竟意欲何為?今日乃朝陽郡主生辰,公子即便不將我放在眼里,也該給郡主三分薄面。我到底是她請來的客人,你這般將我扣在這里不放,傳出去對我你都不好聽。”
她這話說得有些重,那少年想是從未受過這樣的教訓,一時臉色能些難看,陰晴不定地盯著寧娘。那綠衣丫鬟早已氣得跳了起來,正準備對著寧娘說教一番,卻被她家公子攔住了。
少年臉色一變,拍手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有意思。難怪我四哥說你聰明伶俐,果真不差。那日在梅林是我唐突了,不該打聽姑娘的芳名。今日將你請來,便是向你賠禮來著。四哥說了,若姑娘不原諒在下,他便要狠狠地罰我了。”
他一口一個“四哥”叫得親熱,寧娘心里卻直打鼓。楚懷冬說了他沒有弟弟,這人必定不是他胞弟。莫非是表弟?倒不曾聽說誠親王府住著別家的親戚。不過這事兒也難說,公親侯府家的事情,哪里是她一個小女子能知道的。
他既說是向自己賠罪,那寧娘就索性受了:“賠禮不敢當。那一日我卻也有不當之處,在此向公子賠個不是。還望公子不計前嫌,你我兩相扯平,從此這事便揭過不提可好?”
“甚好甚好。”少年滿臉喜色,直接走下臺階沖寧娘走了過來,“你這般說我便放心了。回頭見了我四哥你可要向他說明,省得他總不依不饒,還說什么若是我不聽他的話,他便要叫三哥來收拾我。”
他一面說一面皺起眉頭,漂亮的臉孔上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因為離得近,寧娘看清了他的長相,說是少年郎,其實還是幾分孩子氣。年紀大約比修哥大一些,但卻要比自己小。
“看起來,你四哥倒很鎮得住你。”
“四哥其實人不錯,待我向來很好。只是三哥實在難纏,若被他知道此事,必定要罰得我生不如死。好姐姐,你千萬要同我四哥說明,讓他不要向我三哥告狀才是。”他說著就伸手來拉寧娘的衣袖。寧娘嚇了一跳,趕緊向旁邊閃去。
她正琢磨著他那句“好姐姐”有些怪異,院門口便響起了一個女子略帶責備的聲音:“清如,你這是做什么,為何又穿著男裝出來見客?還不快快給我去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