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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一只白色蝴蝶，一味香，那香的名字，似是叫做迷蝶。”

迷蝶從袖中拿出香囊，遞給奉香：“那味迷蝶，可是這個味道？”

奉香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嗅著，雙眼微閉，甚是陶醉：“正是這個味道，它好像自小便留存于我的記憶里，永遠也忘不了。”

“是嗎？”迷蝶忍住快要流出來的眼淚：“大師可喜歡這香味？”

“喜歡。”奉香道：“雖然這么說有些唐突，施主可以將這香囊送給我嗎？”

“當然。”迷蝶哽咽：“它本就該屬于大師。”

“多謝。”奉香將香囊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笑得像個孩子。

迷蝶席地而坐，拿出隨身攜帶的祭紅釉香爐，道：“不如我再為大師調配一味香來，可好？”

奉香拿起香爐，仔細看了看，皺眉道：“它似乎很傷心，這個香爐原本應該不是這個樣子的吧？”

迷蝶含淚微笑：“大師，都已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奉香了然，將香爐還給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千年前，奉香于九重殿上焚香，眾仙驚嘆，佛祖稱贊，千年后，迷蝶再次將這一味香點燃，青煙直上，綿延無盡，天庭里瞬間被香氣彌漫，眾仙面面相覷：“這，這不是……”

彼時，佛祖正與觀世音菩薩相談，香氣飄來，他們俱是一愣，繼而相視而笑。

“這仿佛是當初焚香侍者在九重殿上焚的香，我記得，是叫‘了悟’。”觀音菩薩道。

佛祖笑著搖頭：“差矣，差矣，當初那一味香不能叫做了悟，如今這一味，才是真正的了悟。”

“原來如此。”觀音菩薩點頭：“他二人總算塵緣了卻。”

佛祖笑道：“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感念寺的了悟堂里，奉香閉眼品著香氣，默不作聲，直到一爐香屑燃盡，他才終于緩緩睜開眼來，道：“這一味香，該是叫‘了悟’吧？”

迷蝶笑了：“正是。”

奉香仔細回想著，又道：“從前的‘了悟’香應該不是這樣的，這一味香里，你又多加了些什么？”

迷蝶終忍不住，一滴淚滑落。

奉香不由自主抬手將她面上的眼淚擦去：“是你的眼淚……”

肌膚接觸的那一刻，迷蝶身子一顫，慌忙別過頭去。

“那一世，他應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奉香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這一世，青燈古佛，我替他贖罪，來世……”奉香頓了頓，道：“愿你們有個好歸宿。”

迷蝶笑著搖了搖頭：“我曾答應過他一件事情，他在一世，我陪一世。”

奉香心中一動：“施主想要說什么？”

淚水再次滑落，迷蝶最后一次對他微笑，卻是濕潤的：“奉香，那只白色蝴蝶的名字，叫做迷蝶。”

“迷蝶……”奉香皺眉思索著，眼前好像有個女子的面容閃過，記憶里最清楚的，是那女子的身體，鎖骨之上，刺著一直白色的蝴蝶。

“施主……”他抬頭，庭院空蕩，翠竹搖晃，已沒了迷蝶的身影。

心頭好像缺了一塊，他想念經鎮定，抬起手來時，卻見到手腕的佛珠上停著一只白色的蝴蝶，小巧，卻動人。

是她鎖骨上的那只白色蝴蝶。

“迷蝶，是你嗎？”奉香呢喃。

“你在一世，我陪一世。”那女子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說著前塵過往，不知究竟是為前世的那個他，還是今生的那個他。

“你這名字，極好，留在我身邊吧。”

他笑著，雙手合十，重又入了定。

從此，感念寺里那個叫做奉香的和尚身邊，便多了一只白色蝴蝶，縈繞身側，形影不離。

紺香在院外看到這一切，終于還是忍不住，哇哇哭了起來。玄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玄哥哥，你就這么走了么，迷蝶姐姐怎么辦？”

玄轉身，從地上拎起了她，抱在懷里：“她已決定了要留在這里，他們又在一起了，這樣很好。而你我，該回家了。”

紺香仍是哭個不停：“可是你怎么辦？你也是喜歡迷蝶姐姐的，對不對？你怎么辦？嗚嗚……”

玄哭笑不得，擦掉紺香臉上的淚珠，道：“這本就是他們的故事，沒有我的存在。”

下山的路上，紺香摟著玄的脖子，撒嬌道：“玄哥哥，給我講個故事好不好？”

玄敲了敲她的腦袋：“你這愛聽故事的臭毛病也是跟你們家掌柜的學的？”

紺香嘿嘿一笑：“埋頭趕路多無聊啊，玄哥哥你就給我講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