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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奉香的詛咒,她蒼白一笑,昏死了過去。
于是,最后的結局,迷蝶終于還是失去了孩子,奉香的預言都成了真,迷蝶仙身盡失,重回人間,從此便落下了咳血的病,只能依靠吸食凡人精元才可得以存活。
至于奉香,則念在他是佛祖身邊的焚香侍者的身份,靈魂墮入紅塵,承受永無盡頭的輪回之苦。
至此,迷蝶的故事終告一段落。
天字間里靜得出奇,每個人都默不作聲,迷蝶說完最后一個字,面色已蒼白如紙,重又靠回玄的胸膛,輕聲喘息。
紺香趴在桌子上,嗚嗚哭起來,長隨撫著她的背,想要寬慰,可一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因為就連他自己都已承受不住迷蝶故事中的悲傷。
迷蝶虛弱一笑:“他死了,卻只給我留下一方汗巾,一個染了血的香爐,一截指骨以及一個永不破滅的詛咒,你說,他是有多恨我?”
金千邑終于開了口:“或許他并不是恨你,他是想讓你好好活下去,只是沒想到你因太過悲痛果真失去了孩子,才使他的詛咒成了真。”
迷蝶苦笑:“這么些過去了,他若不是恨我,不會千方百計躲著我,他想讓我永遠承受他所受的苦,他在暗處看著,便開心了。”
金千邑道:“那你為何不去死?”
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玄更是氣得摔了茶杯,若不是迷蝶攔著,他的拳頭早已揮上了金千邑的臉。
金千邑依然淡定,重又問了一遍:“你為何不去死?”
“死?”迷蝶失神。
“要破他的詛咒很簡單,死了,就不用受痛苦了,何況你已萬念俱灰,為何不去死?”金千邑的聲音是紺香從未聽到過的冰冷。
“是啊,我為什么不去死?”迷蝶仔細思考著,仿佛這是一個很令她困擾的問題。
玄看不下去了,抱著迷蝶站起身來:“迷蝶,我們回去,這醉紅塵我們不要了,沒有醉紅塵,我也依然可以幫你找到奉香。”
金千邑一副悉聽尊便的架勢,指了指柜臺上的銷魂骨,提醒道:“迷蝶姑娘,別忘了你的東西。”
迷蝶拿起銷魂骨,愣了愣,重又將它放回了柜臺上:“掌柜的,我想要那面醉紅塵。”
玄很生氣:“迷蝶,何必非要求他?”
金千邑悠悠道:“玄公子此言差矣,來到長生當鋪的客人與我之間是平等關系,沒有求或不求,只有交換,你愿意把銷魂骨當給我,我愿意把醉紅塵換給你,等價交換,這叫買賣。”
玄冷哼:“做買賣有讓客人去死的嗎?”
迷蝶拉了拉玄,示意他坐下,繼而轉向金千邑,道:“掌柜的,你的話提醒了我,原來我還有一條路,就是用死來結束這場痛苦。”
紺香嚇得連哭也忘了:“迷蝶姐姐,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迷蝶對她微笑,示意她放心:“我不會去死,我一直以為在奉香說出詛咒的那一刻,我已經萬念俱灰了,其實我沒有。奉香得以輪回重生,無疑是給了我一個希望,這許多年來,我是抱著這個希望茍活下來,我對他,再放不下。掌柜的,是你讓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金千邑道:“我長生當鋪在此地開了多年,見過的癡男怨女無數,情愛徹骨,大多令人迷惘,能看清的人不多,你比世人透徹。”
迷蝶苦笑:“奉香愛涓小主,執著至死,我愛奉香,甘愿忍受詛咒之痛茍活百年,我們誰也不曾透徹。”
金千邑瞥了一眼銷魂骨:“這是奉香身體的一部分,你最后的念想,你當真要將它典當?”
迷蝶道:“我想要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心,我與其終日望著這截指骨,觸景傷情,倒不如找到他,見上一面,也就心滿意足了。”
金千邑點頭:“然后呢?”
迷蝶深吸一口氣,輕咳了兩聲,緩緩道:“放手,成全他。”
金千邑命長隨將醉紅塵取來,鄭重遞給了迷蝶:“迷蝶姑娘,你配得上擁有醉紅塵。”
迷蝶露出了進門以來第一個愜意的笑容:“多謝掌柜的。”
玄見醉紅塵到手,正要收好,被迷蝶喚住:“玄,等等,就在這里用它便好。”
玄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卻未再多說話,將醉紅塵放在柜臺上,打開了。
似云似霧的醉紅塵再次出現在紺香面前時,紺香不禁屏住了呼吸,仿佛重又回到多日前她尋找哥哥時的情景,醉紅塵眼波流轉,為她尋來了這世上唯一僅剩的親人。
迷蝶也有了片刻的晃神,她又想起了初至天庭時,入目所及,皆是云霧繚繞,仙氣彌漫視野,她遇見的奉香,端坐華庭,肉骨凡胎,卻宛若神明。
迷蝶淺笑,抬頭看向金千邑:“掌柜的,我需要怎么做?”
金千邑道:“找一樣與奉香淵源頗深的東西,放上去,醉紅塵自會告訴你他的去向。”
紺香拿起銷魂骨在金千邑臉前晃了晃:“掌柜哥哥,這個不行嗎?”
金千邑搖頭道:“銷魂骨早已被奉香舍去,與他再無瓜葛,醉紅塵自然是不認的。”
迷蝶想了想,從袖中摸出一個香囊,道:“奉香調了幾千年的香,我二人結緣于這味迷蝶,用它來尋奉香,可還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