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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隨注意到玄神色的變化，忙把紺香拉了過來，捆住她依舊揮舞的拳頭，悄聲道：“你就不能老實一點？”

玄的嘴角扯出了進店以后的第一個笑容：“無妨，小孩子就該這樣，太過規矩反倒迂腐了。”

長隨笑著向他賠不是：“讓玄公子見笑了。”

紺香見玄臉上露出了笑意，膽子便更大了，趴在柜臺上直往他懷中看，還伸手指了指迷蝶，問：“玄哥哥，你懷里的是不是迷蝶姐姐？”

“是啊，”玄將衣袖拂開，露出了迷蝶熟睡中蒼白的臉：“迷蝶不堪旅途顛簸，睡著了。”

紺香看了看迷蝶的臉，道：“迷蝶姐姐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昨晚吃了藥，所以今日覺得好了一些。”玄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長隨將紺香又拉回身邊，清了清嗓子，道：“玄公子今日來長生當鋪想必是有東西要典當吧？”

玄點了點頭，道：“我前幾日曾來過一次，看了看你們的貨單，發現你們庫中正好有樣東西是我想要的。”

長隨道：“不知玄公子心儀之物是哪個？”

“醉紅塵。”玄淡淡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原來是醉紅塵，”長隨笑了：“長生當鋪中確有此物，也是不久前才得到的。”

說完，他看了看紺香，紺香沖玄甜甜一笑，道：“原來玄哥哥你是想要醉紅塵啊，你也想要找人嗎？”

玄看向她，目光意味深長：“你怎么知道？”

“因為醉紅塵幫我找到了哥哥，所以我猜你用醉紅塵也是來找人的。”

玄道：“沒錯，我是想用它來找一個人。”

長隨道：“醉紅塵是春熙五怪之一蘇媚娘平生最得意的作品，價格自然不菲，不知玄公子想將何物當了來贖回這面醉紅塵？”

玄從袖中拿出一個隨意包著的手絹，扔在了柜臺上：“你們自己看吧。”

長隨將手絹輕輕展開，一截小指骨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嚇得紺香倒吸了一口冷氣，緊緊地抱住了長隨的胳膊。

“你，你，你拿的這是什么，怎么像是死人的骨頭？”紺香尖叫道。

玄笑她大驚小怪：“這就是死人的骨頭。”

紺香趕緊閉上了眼睛：“你怎么拿個死人的骨頭過來？”

長隨倒不害怕，將骨頭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吐了口氣，緩緩道：“這是銷魂骨。”

紺香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偷偷瞧著他，問：“什么是銷魂骨？”

長隨道：“相傳天上有位焚香侍者，掌管著世間的香料，他焚的香，能燃出七情六欲，而他本人也因日日吸食著各種香氣，身體已然成為眾香皈依的所在，骨血里滋養著香中的情欲。后來，他遭遇了天劫，未能躲過，右手一截小指在這場劫難中斷裂，掉落人間，腐朽為白骨，人稱銷魂骨。我原本以為，這只是傳說。”

玄道：“只有相信眼見為實的人才會以為這是傳說。”

長隨臉上一紅：“是我孤陋寡聞了。”

玄笑道：“不怪你，這世上怕是沒人會相信銷魂骨的存在。”

長隨注視著銷魂骨沉吟了半晌，忽道：“這是神物，玄公子是怎么得到的？”

玄笑笑，含糊道：“機緣巧合。”

長隨抬眼看向他：“玄公子還真是幸運呢。”

玄謙虛道：“哪里的話，不知用銷魂骨贖回醉紅塵是否合適？”

長隨道：“在長生當鋪里，你情我愿便是合適。銷魂骨是好東西，我自然是愿意接的，可是玄公子你確定自已愿意給嗎？”

“這是自然，”玄說得斬釘截鐵：“不然我不會來你們這里，對我來說，醉紅塵比銷魂骨要來得重要。”

“這樣便最好。”長隨將銷魂骨重又包起來，收入懷中，慢條斯理地道：“除此之外，長生當鋪還想向玄公子討一樣東西。”

玄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什么東西？”

“故事，”長隨道：“和這銷魂骨有關的故事，這是長生當鋪的規矩。”

“這又算是哪門子的規矩？”玄頗為不滿。

“我們掌柜的就愛聽故事，所以定下了這個規矩。”長隨笑著向他解釋：“不過玄公子你也不會吃虧的，凡是來到長生當鋪的人，我們掌柜的會讓他的故事長生不朽。”

“長生不朽？”玄思忖著，忽而低頭笑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這故事是該有人記著，它配得上長生不朽。”

長隨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子請吧。”

玄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正要開口，懷中的人動了動，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玄，這故事還是讓我來說吧！”

迷蝶的故事可稱得上是驚天動地了。

這故事要追溯到很久遠的年代，那時，沒有春熙五怪，甚至連他們聞名天下的五位師傅也還未來得及出生，人間同現在別無二致，一樣的清平祥和，沒有餓殍遍地，沒有沒有白骨遍野，世事太平。

可是，她的故事不在人間，而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