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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妙筆兄如何會得到如此寶貝的?”
“它是我畫出來的。”
“畫出來的?”謝遠明白了:“它也是那‘八珍圖’之一吧?”
“沒錯。不知謝兄有沒有注意到那顆珠子,它其實是一個魂靈,被靈犀救下來的差點灰飛煙滅的魂靈。”
聽他這么一說,謝遠仔細摸了摸那顆圓圓的寶珠,說來也奇怪,那顆寶珠就像與他有了感應似的,發出青色的幽光來,光芒忽明忽暗,似是在與他對話。
妙筆生也注意到了那光芒,異常激動:“謝兄,你好大的本事,竟讓這珠子亮起來了!”
“是嗎?”謝遠感覺到指尖源源不絕傳遞過來的溫暖,皺眉道:“這感覺好生奇怪,就像是……就像是它與我是認識的……”
“這倒真是稀奇,”妙筆生道:“或許你與它真的認識也說不定。”
“或許吧……”謝遠將靈犀還給妙筆生,不知為什么,將靈犀拿在手上時,他的心一陣驚悸,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似的,可將靈犀還給妙筆生后,那種感覺便消失了,這種沒來由的不安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而那顆寶珠也隨著謝遠的離手而斂去了光芒,復又恢復了以往的面貌。
當晚,妙筆生沒有在謝遠的茅屋里留宿,而是背著熟睡的驚蟄匆匆趕回了春熙城去,他要把今晚的事情說給千秋客聽,或許他能知曉寶珠莫名發光的緣由。
驚蟄趴在妙筆生背上做著美夢,行走時的上下顛簸令他從朦朧的睡夢里醒轉過來,睡眼惺忪地朝四周看去,光禿禿的桃樹如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妖魔,張了血盆大口想要把他一口吞進肚里去。他膽小得很,慌忙將頭埋進妙筆生的脖子里,不敢再抬頭。
樹林深處隱約有聲音傳來。
驚蟄越發害怕了,拍了拍妙筆生,對他耳語道:“先生,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響?”
“哪里有聲響?”妙筆生只顧趕路,并未注意周遭的事物。
“就在旁邊的林子里。”驚蟄聲音顫抖,怕極了。
妙筆生又側耳聽了聽,確實沒什么奇怪的聲音,便勸驚蟄:“你該不會是做噩夢了吧?再睡會兒,一會兒就到家了。”
驚蟄確實困得很,妙筆生這么一說,便乖乖地埋頭又睡了去。即便林子里真的住了妖魔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先生在他身邊,會保護他的。從小到大,只要有先生在,他便覺得異常安心,因為先生是他至親的人,就如爹爹一般,而他也只有先生這么一個親人了。
謝遠目送著妙筆生背著驚蟄的身影隱入密林中,心中異常不安,他隱約覺得有什么事情將要發生了,但具體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盼望妙筆生此去一切安好,春熙城的平靜生活不要被打破,因為他再也不想看到如京城當年那樣慘絕人寰的事情的發生了。
春熙城的夜晚總比別處要安靜得多。
或許是因為春熙城的百姓天生就喜愛寧靜,又或許是近些日子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總之每每夜晚來臨,春熙城的大街小巷便再看不到人的影子,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就連酒樓都提前打了烊。唯一還在延續著熱鬧的地方可能就是隱月樓了,自夢嬰姑突然失蹤之后,隱月樓沒了老板娘,略微散亂了一陣子,樓里一個年老色衰的姑娘有些可觀的積蓄,就趁著這當口把隱月樓買了下來,自己做了老板娘,隱月樓這才穩定了下來,從此以后,依舊熙來攘往,繁華不休。
來隱月樓消遣的客人分兩種,有身份有地位或是家財萬貫的,有專屬的廂房和伺候的姑娘,只白日里讓下人提前來點了心儀的姑娘的牌子,這位姑娘這一日都不能再去伺候別人了,只能乖乖地在廂房里等著自己主顧的到來,當然,這些姑娘的姿色自然也是最上乘的。那些沒錢沒勢又沒地位的平頭老百姓,攢了幾個月的錢好不容易才能來隱月樓消遣一回,上等廂房自然是沒他們的份兒了,他們只能三五成群在大廳里坐著,歌舞也是共賞的,陪酒的姑娘也是沒被點過牌子的,姿色最下乘的,只勉強在隱月樓中湊個數的。饒是如此,這些平頭百姓也心滿意足得很,來了隱月樓,至少在心理上,他們是人上人了。
這些自認為是人上人的平頭百姓里,有個叫陳達的,他的朋友們都叫他“陳大膽兒”。陳大膽兒小的時候家住在山里,是獵戶,長大成人后不愿像爹爹那樣一輩子窩在荒山野嶺里,于是來到春熙城做了個屠夫,賣肉為生,偶爾去山里打些野味,邀幾個狐朋狗友來家里喝酒熱鬧,日子過得還算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