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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您對這份圖紙,是否滿意?”一個中年男人一臉諂媚地走了過來,不斷搓著他那雙滿是皺紋的手。
極盡奢華,用最好的材料,傾盡所有高端雕刻師的畢生心血。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擺了下收:“下去領賞。”
那男人綠豆大小的眼睛立馬閃閃發光,千恩萬謝后便屁顛屁顛地跑開了。他連不屑的表情都不想做給他看。
身邊的侍者全都不說話,似是不想打擾他。
微風卷起了他銀白的發,他有一瞬間的迷茫。然后低下頭,看見了自己手上松弛的皮膚和干枯的手指。仿佛不信般,他舉起手輕輕伸展又握緊。嗯,的確沒有當年有力了。
一片葉子不知從何而來,沾著水珠輕輕落在了他的衣袍上。他伸手輕輕捻起這片綠葉,這是一片菩提葉。
菩提啊……
那日睜開眼,那個少女便是那樣神秘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她伸手似乎要去抓那只靜臥在他膝上的黑貓,卻抬頭正好對上了他的眸子。陽光下的她清靈溫和,仿佛誤落人間的精靈一般。她一直這樣呆呆地看著他,他不由站起來抱著黑貓走過去問她:“這是你的……貓?”
他知道,這并不是一只黑貓,而是一個被禁錮的靈魂。
她似是一下子沒有聽懂,盯著他發呆。他有些疑惑,這么一個少女是怎么進入這皇宮的后花園的?外面,應該有許多侍衛才對。而她所表現出來的行為又不像是一個故意闖進來的刺客。他不得不再次問道:“聽不懂?”
她忙飛快回答他:“對,它是我的貓。”
他懷疑的詢問其她的身份,但是眼神躲躲閃閃地開始了胡扯,他馬上就聽出來她在撒謊。而且她是一個極不善于撒謊的人。她很可疑,但不知為何他并不想嚴處她。
“這是什么樹?”她突然出聲問道。
他一下子回了神,發現她正順著自己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菩提,這是印度的圣樹,竟然有人會不認識。
“這是菩提。”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柔,輕輕念出了那首牽動他靈魂的詩。就是那首詩讓他十分意外,他從未料到這樣一個少女對塵世的認識竟有如此境界。他默念著,細細品味每一個字,一些事情猛然間豁然開朗。他望著她迫不及待地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嘟起嘴把雙手放在了背后調皮地說道:“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她微笑的臉在一縷縷陽光下閃閃發光,活潑生動,她的身上充滿了無限的生命力。心中有莫名的情感在蔓延,他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叫……”
這時候阿達闖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氣氛。看著他抽刀指著少女,他的心里忽然有些煩躁:“阿達,放下刀,她不是什么刺客之類的。”
他對她有一份奇特的信任,相信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
莎麗依舊是一身樸素,隨意用烏木簪子挽起頭發在幾個侍女的陪伴下到來。他望著她在陽光下憂郁的身影,一剎那素娜的身影與她的又一次重疊起來。一些支離破碎的錯亂畫面浮現在眼前,紅帳迷香、憤怒的紫眸……
他知道是有關認識奧蘭斯塔和莎麗的場景,但是不知為何總是記憶不全。下一刻,她莫名其妙的進了宮,而奧蘭斯塔成了大國師。起初他設法驅逐這二人,但每每話到了嘴邊都會變了味,而且看見莎麗他的心中總會升騰起溫柔的感覺,她一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就會變得無法違逆她的意思。而奧蘭斯塔看著莎麗的眼神總是又愛又恨,似在看她又似在看著其他人。
與奧蘭斯塔獨處時,奧蘭斯塔不止一次告訴他莎麗是一個被控制了的普通女子,那個女子是他追尋多世的愛人,而她的身體卻被一個怨靈所控制。無奈的他只好接受了這個毛遂自薦的大國師,與他結成了盟友。
“殿下,您在想什么?”莎麗坐在他身邊遞上剝好的葡萄。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去接過了水果,他皺了皺眉,手抖了一下然后將它放在了盤子上。近日采用奧蘭斯塔的方法在菩提樹下清修果然使他對她的巫術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他暗中松了一口氣,可之間莎麗眸中冷光一閃揮了一下衣袖,一陣幽香傳來,他的身體又不聽使喚地順從她的想法將葡萄吃了下去。
莎麗明白又是奧蘭斯塔暗中和她作對,有些不悅地放下杯子:“殿下,大國師他也不見得有這么可信吧?”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不作任何回答。
“那,方才聽說您帶了一位身份神秘的新侍女,她是誰?”
他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他定了定神擺脫她的束縛,微微笑著回答:“她是新來的侍女,不小心來到花園中。”
這回輪到莎麗皺眉了,她垂下眸子心情不快地回道:“哦?那她叫做什么名字?”他一次又一次掙開自己的巫術,莎麗也懶得再重新束縛他,畢竟他也沒有很明顯的反抗自己。
他沉思了一會兒,只要不能掌握準確名字,莎麗就不能操控人。他編造了一個名字:“她叫……姬蔓。”
“姬蔓。”她暗自幾下,說不定她是奧蘭斯塔派來的幫手,待會兒自己便把她掌握了。
“迦因……”她抬起頭,眸中有一絲紅光閃過,他瞬間被奪取了神智,呆呆的看著她。
“這位‘新侍女’我很喜歡,待會兒把她派給我吧。”她的特殊法術便是由他人的姓名著手控制別人。
“好。”迦因黑褐色的眸子里沉淀了深深的紅色。
“臣妾告退。”她勾起唇角緩緩離去。
迦因回過神,有些不甘地咬著下唇,手捂著額頭。又被她操控了,真是該死。
后來的日子里,他和她的命運有過短暫的交集。那些已逝的時光中,他是幸福快樂的。
放下不知道第幾次的第一千只紙鶴,迦因淡淡一笑。其實他的愿望早就實現了不是嗎?他遇上了那個姬蔓?芭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