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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悠抓住了衣襟,身體蜷成一團。猛然清醒,發現自己哭的滿面淚水。蒙住眼的布條早已被淚水浸濕,貼在臉上。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但淚水仍然不停流下。
那種莫名的絕望與哀傷,就這樣包圍著她。
“沐悠?”痕在隔壁的房間聽到了哭聲,趕快趕了過來。他打開門看她哭成這樣不由一愣。
“痕……”她一驚,趕忙擦著眼睛。回到現代,她的眼睛又一次失去了光明。痕之前不小心入住她的身體時,她眼睛上的詛咒因為被血族強大的靈魂干預而暫時復明。
但是并沒有徹底破除詛咒的情況下靈魂又被換回來了,于是她的眼睛再一次失明。塞修等人無數次的嘗試醫治下,她的視力卻并沒有起色。
痕走到床邊坐下,有些心疼的抓住她的手,見她并沒有出事松了口氣:“是噩夢嗎?”
沐悠點頭。
他摟住她:“沒事,不要多心。”
她不明白最近這些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多的夢到底意味著什么。痕環著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又瘦了呢,都是骨頭。多吃點東西養胖點才好啊。”
“你和武老婦人學了?打算把我養胖了然后稱斤稱量的賣了么?”沐悠半開玩笑的說著。
痕輕輕一笑,然后看著對面印著兩人影子的鏡子,微微嘆了口氣。
“怎么了?”沐悠收起笑意,敏銳的感到了他的情緒波動。或許就是這樣,當你失去了一個感官,其他的感覺就會靈敏起來。
“不,沒什么。”痕放開她,讓她躺好又幫她改好了被子,“再休息會吧兒,離天亮還有一會兒。”
他垂下眼,沉默著走了出去,順手關了燈和門。
沐悠僵硬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曲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心里的煩躁愈演愈烈。為什么總感覺痕最近不斷在疏遠她呢?還是一如既往的照顧她,關懷她,寵溺她,但總覺得少了什么。
她想不通是怎么了,翻來翻去,終沒有睡著。
痕走過過道,窗子開著,寒風夾著冰冷的雨水打進屋子。他走到窗前掩上窗戶,被風帶起的長發落回肩上。蒼白的手掌貼在透明的玻璃上,觸摸不到濃濃的夜色、蕭蕭冬雨。暗色的倒影印在玻璃上,玻璃中的男子正擔憂地望著自己。
他看著自己通紅的左眼泛出黑色的異樣圖騰,心中一慌別過了臉。碎發輕輕蓋在眼上,紅色眸子在黑發下暗透著詭異的光芒。他靠在墻上,輕輕撫著額頭,一時間無力感讓自己無比疲憊。
“他”就快要蘇醒了,自己估計的半年時間看來是過長了些。他太自負,以為可以完全壓抑它的力量。現在看來,一旦“他”醒來,自己的意識定將被壓到深淵的底部。
本來他在這世上無牽無掛,但是現在他有了沐悠。他明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激烈的情感,更別提對他來說如同毒藥般的愛情。
他給不了任何人永遠的承諾,他給不了任何人依靠,他營造不了一個可以避風遮雨的剛玩,因為他隨時會消失掉。激烈的感情,只會讓“他”蘇醒的更快。
可是這樣一個女孩,這樣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他怎么能不心動呢?
胸口痛了一下,他揪住胸口的衣服,微皺著眉。他的心不是早已不會跳了?為什么還會這樣痛?
他別過頭,窗外的雨不知在何時停了,一輪皓月當空。突然想起她微笑的臉,他想,哪怕明知那是美麗卻致命的罌粟,他也愿意沉溺其中。
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沒有任何征兆地變成一個殘酷而不愛她的陌生人……
他的微笑僵硬在了唇邊。
在昏昏沉沉中,沐悠不知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終于快要睡著時,門開了。開門聲使她一下子驚醒。她坐起身本欲喚痕的名字,卻聽見這腳步聲不是他的。她測過臉皺眉問:“誰?”
“我。”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沐悠有些驚訝:“塞修?”這廝什么時候改“飄”為走了?
“痕和奧蘭斯塔去法國辦點事,今天我……服侍你。”后面三個字他說的很不情愿,沐悠猛地有種想看看塞修此刻表情的沖動——因為難得的他的語調變了。她覺得他臉上一定不是往日的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下床剛站起來,一雙手便握住了她的手。慢慢引著她向前走。沐悠頭上閃出無數個問號,塞修不是靈魂那樣的存在嗎?怎么會有肉體?
“走路專心點。”在沐悠第三次差點磕倒被他抓起來后,塞修終于忍不住出聲道。平時他看痕也是這樣帶她下樓的,為什么一換到他手里沐悠就這樣不配合了呢?
沐悠尷尬地笑著,終于問出來:“塞修,你為什么會有身體。”
她明顯感到那只手的溫度下降。
“暫時的。”塞修淡淡說道,“等會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