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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沐悠狠狠喘了幾口氣,然后理直氣壯的叉起了腰斥責道,“你跟我搶空氣干嘛,你又不需要呼吸!”
以后每次回味初吻,痕都極其無奈地嘆息:“我家沐悠味道不錯,就是可惜什么都不懂,而且還太煞風景。”
“沐悠,我們回去吧。”痕牽起她的手,用剛剛恢復的一些力量帶著她回到了他的別墅。深秋季節,初冬將至,花園中的彼岸花海一片鮮紅。
沐悠意識到跟痕相處太久會讓他發現自己失明的現實,而現在并不是他們可以放松到擔心她的時候。她向他提出要求:“痕,我很困,你送我回房間好嗎?”
痕看著她疲憊的樣子便應了一聲,把她帶回了臥室,然后走出房間去拿熱水和毛經給她擦去身上殘留的泥土和血跡。只是不過一小會兒,當他折返的時候,便看見在床上睡著了的沐悠。溫柔為她簡單擦拭一遍,然后痕放下東西也躺上床,輕輕抱住了她。
這一個普通的女孩就這樣闖入了他的寂寞了千百年的生活。不知何時,他習慣了在白天便醒來,躲在她的教室窗外的樹上偷偷看著她上課時認真的側臉;不知何時,他愛上了去鏡子城堡的工作室,看著她充滿活力地與迪洛斯和凱彌爾吵鬧。那個因為和塞修的約定而接下的工作,曾經是他打發時間的消磨,現在卻成為了他的期待。
“沐悠,其實我一直在找一個人,找了或許有千萬個輪回,而到現在我也忘了我要找的那個人是誰。塞修說我的執念太深,冥界的神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抹去我的記憶。”
他垂下了眼,眸中流轉的紫華漸隱:“這真是一個讓我一直都不能放下的這個莫須有的念想。我常想這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于我而言他又是誰?刻骨的仇人,海誓山盟的愛人,還是親人?自我有這個意識以后,我就離開了家,四處漂泊、尋找。”
他離開了床,站起了身繼續喃喃自語:“然后我碰到了塞修,而他告訴我,他會讓我找到那個人,了結了生生世世的念想。他說我的懲罰也已經到了期限,是時候結束了。”
沐悠的睫毛輕輕顫了一顫,她想,他用這種語氣說出的人,他要找的那個人——
應該是他曾經刻骨銘心的愛人吧。
好餓好餓……
沐悠揪著床單蜷成一團。啊,當盲人真辛苦,餓了都不能自己下廚做點吃的。睡覺可以減輕饑餓感吧?于是沐悠開始數綿羊催眠。
“一只綿羊,兩只綿羊……”
她無力地喃喃著,思緒無邊地飛到了其他東西身上。痕什么時候回來,奧蘭斯塔也行啊……
“七十八只痕,七十九只痕……”等到她回過神,猛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把綿羊換成了痕。她尷尬地抓抓頭發,就算痕的計數單位是“只”,也沒有這么多吧。
門外傳來一長串笑聲,痕和奧蘭斯塔一前一后走了進來。奧蘭斯塔走到她的床前向她擠擠眼睛:“小妹,怎么你就這么想他嗎?”
看著她尷尬的表情,他越發覺得有趣:“而且聽你數的,我弟弟就一個好像還滿足不了你。嗯,這么多‘只’痕,你數的都流口水了。”
有嗎?沐悠疑惑地悄悄擦了下嘴角。她剛才好像想到了以前在金玉齋吃的烤雞了。唔,口水真的流出來了。
見她大大咽了一口口水,奧蘭斯塔笑得更歡了。
這有什么好笑的,沐悠抓抓頭發很是郁悶。她從印度回來,身上就沒有錢,好不容易掙了一點都花在了交通和衣服上。為數不多的散錢只買得起面包和水了,她“想餅充饑”有錯嗎?
“老妹你是餓了吧?”奧蘭斯塔意猶未盡地逗著她,他越來越覺得這個準弟媳可愛又有趣了。
沐悠聞言十分用力地點著頭。看來這個老哥可惡歸可惡,偶爾還是能散發光和熱成為貼心小棉襖的。
奧蘭斯塔壞笑著出去帶上了門,臨走前還不忘向痕擠眉弄眼一番。等他走遠了,痕才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他低頭看著她柔聲問道:“怎么了,睡不著嗎?”
“睡著了又餓醒了……”沐悠有些無力,“出去幫奧蘭斯塔了吧?怎么樣沒有受傷吧?”
痕瞄了一眼破損的衣袖,傷口十分明顯,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暗色的血跡。窗簾也并未拉上,房間里一片光明。
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嘆了口氣。沐悠見他半天未回話,心里隱約覺得不對勁,她小聲叫著他的名字,他卻伸手按壓輕輕她的眼皮,低聲問她:“你究竟想什么時候再告訴我……”
他發現了嗎?沐悠心里緊張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想讓你們在這個時候……分心……”
說著說著淚水就落了下來,這幾天的委屈痛苦,在這一刻突然徹底決堤。痕看著她哭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將她深深擁抱,不想也不敢放手。
奧蘭斯塔倚在門外微微一笑,輕輕地走開了。
等到她將哭聲演化為小聲抽泣,嗚咽著她餓了的時候,痕發現月亮已經高高掛起了。他安頓好她,下樓的時候發現衣服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