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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悠搖搖頭,自知又是碰上了什么詭異的事情。但是這種奇異的事情在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后,她也就淡定了。在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她還是少說話為妙。她趕緊把話題扯了回去:“它是我的貓。”
他眼底閃過一絲懷疑,但還是將影交給了她:“你不是本國人吧,怎么會在這里出現?”
“我來自……呃……一個東方國家,來這里是為了……嗯,我父親出來做生意,路上不小心走散了。”沐悠疙疙瘩瘩嗯嗯啊啊的又開始扯謊,一開始還哆嗦,到了后來撒起謊來竟然也開始面不改色心不跳了,“我不清楚這里是哪個城市,請問這里是……”
男子的表情有點奇怪,看著她的眼中的懷疑神色越來越濃厚:“這里是德里。你父親所在的商隊叫什么,或許我可以幫你找到他。”
德里?她在印度的首都?而且如果是現代的話,應該叫新德里才對。再看看男子的服裝,沐悠很肯定,她又一次毫無征兆的就穿越了。
一旦了解了處境,沐悠倒也淡定了下來。微微顰眉,這個男子對她的不信任,她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他一點點看似關心,實則質疑的問話讓她有些頭疼。連商隊的名字都問,這可真有些難編了。
男子見她半天不答話,看著她滴溜溜轉著的眼珠子,自然猜得到她正在拼命開動腦筋死命想辦法忽悠自己。他無奈地轉過身不再去注意她,望著身后的那棵大樹:“算了,既然你不說……”
沐悠聞言松了一口氣,好奇的跟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顆充滿生機的樹:“這是什么樹?”
他發現她正順著自己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菩提,這是印度的圣樹,竟然有人會不認識?
“這是菩提。”你難道……不認識嗎?男子想了想,還是將后半句話咽了回去,她果然不是天竺的人。
“……認識”沐悠的目光柔軟了下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想著想著,就不由念了出來。
這是一首她極為歡喜的禪詩。傳說南北朝時候,佛教禪宗的第五祖弘忍大師為了挑選繼承人而讓弟子們作了畿子(有禪意的詩),誰作的好便讓誰繼承他的衣缽。
當時一名叫做神秀的僧人,很想繼承衣缽,但又怕因為出于繼承衣缽的目的而去做這個畿子,違法了佛家的無為而作意境。于是在半夜偷偷寫下了一首畿子,“身是菩提樹,心為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當時的慧能禪師不過是廚房里的一個火頭僧人。雖然慧能是個文盲,不識字,但是他聽別人說了這個畿子,當時就說作這首畿子的人還沒有領悟到禪的真諦。于是他又作了一個畿子,央求別人寫在了神秀的畿子的旁邊,那便是這首著名的禪詩,“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男子非常意外,默念了幾遍,似乎頗有些感悟。他望著沐悠,臉上的懷疑似乎減淡了許多,他用友好許多的聲音輕輕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沐悠調皮地笑著。
陽光似乎就這樣懶懶地賴在了她的身上,陽光下微笑的少女就這樣成為一幅記憶中永遠難以淡去的畫卷,深深印入了他心底。他沉吟了一會兒,那雙寧靜的眸子閃過了層層波瀾:“我叫……”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闖進了這個寧靜的和諧之地。這是一個古印度裝扮的武士,他莽撞地沖到了男子的身邊說道:“殿下,我終于找到您了……”
然后他才發現了一邊的沐悠,刷地抽出了腰間的彎刀,用明晃晃的刀刃指著沐悠,瞪大的牛眼里滿是警惕:“殿下,屬下失職,請……”
男子似乎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阿達,放下刀,她并不是什么刺客之類的。”
被稱為阿達的武士這才不情愿的收回了刀。
沐悠又一次shock了。
殿下?
她又遇到什么BOSS了?
沐悠被迫換上了印度宮女的衣服,站在一邊雙手握著大扇子扇啊扇啊。現在的她,又一次陷入了糾結的節奏。
為什么遲鈍的她直到被帶離那片小林子,才發現林子邊上有一段白色的圍墻。原來她跑到人家后院里來了。
然后她看見了皇宮。
……好吧,原來還是個高級后院。
從周圍人的目光中她了解的,其實他們是很在意她這個異族人的出現的。她的心涼了,如果這位“殿下”再給她美言幾句的話,那她的腦袋可就毫無疑問的要搬家了。
她一路上都在用各種辦法跟她手腕上的手鏈交流,各種摸爬滾打,各種鬼哭狼嚎,各種搖手垂頭。動作瘋狂到讓旁人側目不已外加退避三舍,可惜親愛的鈴鐺兄根本不鳥她。
大概還是“你不收集到宿命之鏡碎片,我就不給你通風報信”的意思。
一個奇怪的異國女人,一個從被包圍的嚴嚴實實的皇宮后花園沒有來由地出現的異國女人。沐悠現在的身份可真是怎么聽,怎么像不法分子。再加上什么刺客啊,小偷啊,間諜啊,隨便哪一個都能成為讓她小命嗚呼的職業,她此刻的情況真是不怎么美妙。
還好男子并沒有直接把她拖出去斬了,反而看著她帶著滿腦門的冷汗卻依舊忠誠無比的對他狗腿,感到非常有趣。
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思,竟然包庇了她。她的身份也不能沒有個找落,于是他就說她是個新來的小宮女,不小心迷路才誤入了后花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事件的真實情況,只是殿下都已開口這樣說,他們還能怎么說呢?
……然后就發生了現在這一幕。
一陣狂風夾雜著乒乒砰砰的碗碟破碎聲和宮中侍從們的抽氣聲,終于喚回了沐悠游離的思緒。沐悠循聲望去,發現寶座前的小矮桌上那些裝著瓜果點心的盤子全翻了,而寶座上的男子發型也及其有個性地翻向了一邊,他正捂著額頭十分苦惱的樣子。沐悠又無辜的再看看邊上的人,發現他們全都向自己行著充滿“節哀順便”安慰的注目禮。
沐悠心虛地笑了笑,瞪著自己手上的罪魁禍首大扇子不語。好像這場室內颶風的產生與她沒有半毛錢關系,而是扇子自己扇的這么威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