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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嚇得體弱篩糠,噗通一下跪倒連連磕頭:“皇、皇上誤會了,奴才說的不是這位娘娘啊!”
不是?
辛涯滿臉疑惑,眉頭蹙起反問道:“那是誰?”
他這些日子為了迎戰忙得團團轉,就連夜晚也不得休息。先前正在前殿與幾個朝臣點兵布將,忽然聽得有人來報,說娘娘小產了。當下不假思索,直奔孟溪月這里而來。見她平安無恙,狂跳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是拓跋嫣。”看那侍從已經快要嚇死的樣子,孟溪月無奈地替他回答道。
“……哦,是她呀。”被這么一提醒,辛涯這才想起原來拓跋嫣也是掛了皇妃的名號住在這宮里的。臉色立刻陰鶩了下來,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了幾步,卻又站住腳,回頭朝著孟溪月叮囑道:“朕這些日子顧不上,你要好生照顧自己。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和他們要就是了。早些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面對著辛涯的關心,孟溪月唯有默然以對。
這些日子,辛涯對她呵護備至。除掉以前的戒備和敵意,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若是情竇初開,她說不定早已經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懷抱。可是他終究是晚了一步,她的心早已經給了別人。縱然癡心錯付,卻再也收不回來。哪怕恨他入骨,卻也是全心全意地恨著,再也容不下半點旁人的影子。
對于孟溪月這樣的反應,辛涯早已經預料到了。輕笑了一下,倒是也沒有多么失望的感覺。畢竟,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刺猬一樣戒備著他。只這一點,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捂化她那顆冰冷的心……
拓跋嫣的寢宮里,早已經亂成一團。幾個御醫急得滿頭大汗,滿是血水的銅盆一盆接著一盆地端了出去。
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拓跋嫣的臉比紙還要慘白。腥熱的液體帶著生命的能量,從小腹一直流到體外。被接連灌了幾碗湯藥之后,腹中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些,她就這樣死氣沉沉地躺著,目光空洞地看著他們折騰。
原本以為孟溪月只是一個單純冒失的女人,誰知道她竟然也學會了這樣陰狠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竟然讓自己栽了如此大的跟頭。
恨意,如水波般在眸光深處蔓延,拓跋嫣緊緊咬起牙,恨不能現在就沖過去將孟溪月生吞活剝。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皇上駕到!”
太監尖銳的嗓音遙遙響起,拓跋嫣有些驚訝,蒼白的臉上忽地浮起淡淡的血色。辛涯深更半夜匆匆趕來,可見她在他的心里還是多少有了些位置的。
雖然拓跋嫣的身子軟得好像抽了筋骨,可是她還是撐持著抬起手將黏在臉上的亂發撥到一邊。眼眶中蓄滿淚水,嬌弱無助地向著走進門來的辛涯抽泣道:“皇上,嫣兒無力起身接駕,請皇上贖罪。”
“孩子呢?”辛涯沒有理會拓跋嫣,轉頭朝著御醫冷聲問道。
“啟稟皇上,臣等無能!”幾個御醫慌忙跪倒,深埋著頭顫聲答道:“娘娘服食的藥物太過虎狼,胎兒……已經死于腹中。”
“藥物?”辛涯一怔,視線驀地凌厲起來。“難道說,是有人故意投毒?”
謀害太子遺腹子,此罪當誅!
“傳令下去,徹查真兇。所有接觸過膳食者,全部都拘押審問!”
“皇上,不要查了……”拓跋嫣等的就是這個時候,見狀急忙開口阻攔。聲音透著虛弱,欲言又止。
這般明顯的暗示,自然瞞不過辛涯,思咐片刻之后屏退了所有閑雜人等,只留下他與拓跋嫣二人。臉色越發陰沉,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知道是誰做的吧?”
“這……”拓跋嫣繼續含混著,視線游移就是不肯說出是誰。直到辛涯再三催問之后,這才含著淚吞吞吐吐地說道:“今日并未吃什么東西,只是晌午的時候在姐姐那里喝了點湯。中間她的侍女端著湯曾經離開過一陣子,我也沒有多想。誰知回來之后肚子便痛了起來,孩子也……”
說著說著忍不住抽泣起來,哀哀哭著自責道:“都是嫣兒不好,沒有保住這個孩子。嫣兒對不起太子殿下,對不起皇上您的重托。”
沒想到此事竟然牽扯到孟溪月的身上,辛涯的眼睛猛然瞇了起來。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緊緊盯在拓跋嫣的身上,許久沒有作聲。
被辛涯滿身的寒意嚇住,拓跋嫣抽泣的聲音頓時低了許多。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住的時候,忽然見到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知道對不起,那就親自去向二哥請罪吧。”
什,什么?!
拓跋嫣悚然一驚,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虛弱的身子驟然多了些力氣,她猛地坐起難以置信地看著辛涯追問道:“皇,皇上,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縱然失去了這個孩子,可是她依舊是有力的盟友。兩國交戰在即,萬萬少不了她的人脈和情報,這也是她有恃無恐給孟溪月下墮胎藥的原因。
可惜她終歸沒有想到,孟溪月腹中的孩子并非辛涯骨肉。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辛涯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