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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給我做一輩子的飯。”
“……好。”
其實所有的袒露心跡都不必轟轟烈烈,不必信誓旦旦地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已經(jīng)過了聽幾句甜言蜜語就信以為真的年紀,不再天真卻足夠真實。
焉容直到近黃昏的時分才回了裙香樓,看外頭大紅的燈籠和顧盼河里的花船,也不怎么覺得凄艷了,倒是處處透著熱鬧。蕭爺今個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格外的溫存隨和,這一大冰塊可算是化成水了,溫熱熱極暖人心。
剛剛踏進房間,便看衣纏香板著張臉坐在中央,手里握著茶杯來回打轉(zhuǎn),一見她進來便斜著眼看她,滿帶嘲諷地問她:“出去蹦跶夠了沒有?”
“……夠了。”
“要不是知道你還有最后一關(guān),你是不是還想留在那兒包餃子啊?”
焉容驀地一驚,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就好像跟在她前后似的。一提到最后一關(guān)的才藝,她便苦了臉,小時候倒是學過《佳人曲》《踏歌》《琵琶語》等歌舞,可是與教坊女子相比,這些都很皮毛的。
“讓我看看,你這些日子都練了些什么出來。”衣纏香已從凳子上離了身,也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雞毛撣子撂在桌上,一副看她好戲的樣子。
“我想還是彈琴算了。”練舞非一日之功,苦練多日卻只學了個樣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發(fā)覺不足,若是彈琴……這十年的功底在那,尋常人還沒那個能力挑錯處。
衣纏香冷笑一聲:“彈琴?你這是班門弄斧吧?那日會有多少名士文人前去你可知道?你確定能比他們更好?”
名士未必都學跳舞唱歌,卻都要學古琴,因為這是君子的必需。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衣纏香的意思便是如此,與其在內(nèi)行眼前獻丑,還不如在外行面前裝樣子。
焉容啞口無言,苦澀地笑了笑:“怎么辦,現(xiàn)在未必來得及。”
“有我在,你照我說的做就好。”衣纏香說得十分肯定,隨手抄起那雞毛撣子朝著她走近了些,揚手一指那不遠處的白墻,道:“你過去,對著墻把腿分開。”
她真是越來越有老鴇的架勢了,焉容暗想,等劉媽死了衣纏香若是能接手這裙香樓,姑娘們又得再度落入水深火熱的悲慘境地,當然,這不過是戲說而已。
焉容聽話地走到墻壁前,對著那面墻緩緩坐下,用兩腳抵著墻緩緩分開,漸漸到一個近一條直線的角度,再也不能往后劈展下去,她重重吐一口氣,十分痛苦地挺直了腰桿。
卻渾然不知此刻有人悄無聲息地逼近,衣纏香抬起腿,用膝蓋抵住她的后背,猛地往前一踢。
“啊——”
這才叫名副其實的撕裂般的痛苦,焉容背后冷汗直流,眼淚更是濺了一臉,上體渾身無力地貼在墻面上,下身不可抑制地發(fā)抖打顫,萬分煎熬著等那漫長的疼痛從身上消散。
焉容十分難以接受衣纏香這樣粗暴的對待,現(xiàn)在卻連沖她翻個白眼的力氣都沒有,許久過后,才扶著墻勉強站了起來,兩腿還在不停地打顫。
“怎么樣,你再動動?”衣纏香臉上還帶著笑,當真是幸災(zāi)樂禍的氣人模樣。
她只好扶著墻慢慢走,腿上的肉開始松動,腳步變得輕飄飄的,像是踩了一地厚實的棉花。“好像松快不少。”雖既不喜歡這樣的手段,但不得不說見效甚快。
“這人呀,總是不愿意發(fā)了狠心逼自己做什么,這不還是得靠著旁人?”衣纏香幽幽道。
焉容被她說得心虛不已,臉也垮了下來,她要爭得花榜狀元的名頭尋求機會解救家人,卻沒有用盡全力花費所有的心思,這樣想來很是不該,思及此,心中自責難消。
“怎么樣,還練不練?”衣纏香將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纖細瑩白的半截手臂,那雞毛撣子被她杵在地上,此舉像是玩鬧一般,絲毫起不到任何的威懾作用,焉容卻心服口服。
“繼續(xù)。”也不用衣纏香再命令什么,自行走到墻壁前頭調(diào)整好姿勢。
這樣的魔鬼訓(xùn)練持續(xù)了大半個晚上,當然不全是練習劈腿,還有下腰等等,總之衣纏香能夠想到的稀奇古怪的方法全都拿出來用了一遍,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焉容累得上眼皮都抬不起來,卻被衣纏香強行拖進放了許多花草的熱水里,命她泡足時辰才肯叫她起來。
一番折騰后,焉容終于得到赦免,換了衣服,擦干頭發(fā),沾床即睡。
這樣七八日過去,最后一關(guān)才藝關(guān)終于拉開序幕,與前兩關(guān)想比,觀者更多,買賣更火,連流觴閣外頭的一整條街都被擠滿了,還有對面店鋪的二樓三樓統(tǒng)統(tǒng)被人高價買了下來。
如此盛景,尚霊城已經(jīng)多少年不曾見到了,就連放金榜都沒有見過如此沸騰的人群,可見美人們對大眾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