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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事,回吧?!笔捒慑P用手按著椅子把手,有些踉蹌地站直了身子,焉容立即扶住他,陪他一道往外走。夜風如此肅殺,蠶湖也起了波瀾,月亮垂掛在天央,森白如銀鏡。
身上的鴉青袍子獵獵而舞,焉容下意識地裹緊,又貼近他幾分,男人身子挺拔偉岸,巖巖若孤松獨立,這時候的蕭爺身姿是最不穩定的,她卻對他有了十足十的依賴。
漸靠近馬車,他即要上車去,焉容抿了抿唇,問:“要不去我跟你回去照顧你吧?!笨粗o大恙,但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可能沒什么事?
“不用。”他一口回絕了,卻不急于上車,只盯著她的臉看,驀地將她扳過來壓在車身一側,俯身親吻下來。
焉容眼睛頓時瞪大,她不喜歡酒味,卻又在極短的時間里做好了接吻的準備,可他極其迅猛地落下,卻只將唇貼在她的發髻上,一呼一吸都顯得極為粗重。
什么都沒有動,焉容舒一口氣,聽他喃喃低語:“我就是個商人,沒權沒勢,什么也幫不了你……。”他雖不愿看她這么拼著去爭那花榜之位,卻無法阻撓她堅持救家人的決心,只有豁出去支持,自己受點苦也沒什么。
眼淚不可抑制地滾落下來,焉容吸吸鼻子,控制著音調柔聲勸道:“爺你喝多了,來,我扶你上車?!?
“嗯?!彼俨痪芙^,撐著馬車架自行站直了身子,步履還算穩健地上了車,小五過來將車簾打上,對焉容道:“姑娘趕緊回去吧,莫受了風?!?
焉容勾了勾唇,叮囑道:“照顧好你們爺,多喂些醒酒湯。”
“曉得了,姑娘回吧?!?
焉容這才安了心,緊了緊身上的袍子,轉身慢慢回到堂中,念渠依舊精神抖擻的,過來同她道喜:“恭喜妹子,你這回合得了第二?!?
第二么……焉容只是舒了一口氣,名次還算靠前,卻怎么也提不起興致去歡喜,她扯了扯嘴角做出微笑的樣子:“說來還是該謝謝你的,沒有你我可連前十都排不上?!?
“哪里哪里?!蹦钋P了揚眉,謙讓道,“要是論謝,也該謝謝你們蕭爺,又或者全仗著姑娘手段高明,把人心都給收攏住了,呵呵。”
“僥幸而已?!毖扇蓦S口應付,目光繞過她朝著外頭看去,“時候真不早了,容我先走一步。”
“春蕊教坊離蠶湖極近,夜路不好走,你若不嫌棄就隨我一道回教坊,怎樣?”
“不勞煩了,我還是回裙香樓為好,多謝姑娘好意。”焉容頷首施禮,匆匆道別,這個時候她若是去春蕊教坊,恐怕節外生枝,于是連夜回了裙香樓,那時荒雞鳴過,又入平旦。
再過一兩天就是冬至了,不知不覺已在裙香樓住下一年,她還清楚地記得,去年這個時節的冬至和馬知文、曲氏吃過一頓餃子,再將他送走。
人處流離之地,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日子便渾渾噩噩地混過去了,熬過這一年的寂寞景,又入嚴寒苦冬,也還算好,至少她再也不必為那萬兩銀子攢錢攢上八年,這些都是蕭爺的功勞。
蕭可錚回了崔府沾床便睡,夜里吐過兩回,又沉沉睡過一個白日一個黑夜,醒來之后猶有些頭痛。小五抱著一大碗黑糊糊的解酒湯過來,有些責怪地看他:“爺您這是往死里喝呢,怎也不顧惜身子!”
小五打小跟著蕭可錚一塊,很是了解他的脾性,他極少有這樣縱酒的時候,他從前也說過,商人的頭腦要時刻保持清醒,應酬只是一件小事,還有整整一天的生意要他做,不能顧此失彼。
“我還好著呢,備熱水吧?!鄙砩暇茪馕聪?,聞著極不舒服。
小五啞然失笑,再不抱怨什么,他剛剛回來的時候就非要沐浴,結果困得睡在木桶里,差點把自己淹死。真是個好面子的男人,要是叫林姑娘看見他這個樣子,他非鉆老鼠洞里到死不出來。
這會剛剛想著林姑娘,外頭就有人敲門,小五趕緊過去開門,一聽愣是一驚,趕忙回頭問蕭可錚:“林姑娘在玉瓏堂等著爺,您是去還是留在家里養身子?”
蕭可錚眼里含著猶豫,反問:“你看我現在精神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