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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肯低頭,所以選擇走一條孤身奮戰的路,偏執也好,理智也罷,她都不會允許自己退卻。
焉容細一琢磨,自己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什么的還算拿手,比起春蕊教坊那些苦學兩三年的姑娘根基好得太多,可惜從小沒怎么培養歌舞,雖有那么點天賦也不曾精學,只怕要費些心思下苦功夫了。
崔府里養鶴堂草木微黃,濃郁的藥味繞著小廚房緩緩飄遠,一年里最枯萎的季節開始于秋,而崔府,最開始枯萎的地方便是這養鶴堂。
老人素來喜歡僻靜,夏日里有如華蓋般的樹蔭帶來幽暗,秋日便有枯葉堆滿一整個院子。崔福站在門外看著兩個小廝掃院子,斥責道:“每回過來就能看到一地的樹葉,你們怎的懶成這樣?”
那兩個小廝也不敢頂嘴,只能點頭哈腰地應著:“管家您說的是,我們勤著些掃。”再怎么勤快,也不能盯著那樹不許它落葉。
崔福總算滿意地點點頭,一旋身進了屋,瞧見崔致仁正倚在床頭的墻壁上,用手捏著胡須望著窗外出神。“老爺,您怎么起來了?快快躺下!”
崔致仁抽出手沖他擺了擺,發出粗啞的嗓音:“我就坐一會,看看外頭這些樹,覺得自己也快不行了。”
“老爺可別這樣說,您不過是暫時病了,休養幾日還能好起來,再活個十年二十年的不成問題。”崔致仁也不過五十幾歲罷了,崔福跟他年紀差不多,雖覺出身體上諸多不適,但還是有自信能再活十年八載。
“咳咳……。”一陣涼風掃過來灌進肺里,崔致仁又猛地咳嗽幾聲,沉默一會道:“我自個兒的身子我又如何不清楚,其實能活這么些年我也滿足了,就是擔心有生之年不能再見沐兒一面,我這些好不容易劃拉來的錢該留給誰?”
崔福這才思索明白了,原來是想念大少爺。“老爺您大可放心,崔福說句不好聽的,您要是有那么一天,白紙黑字地把遺囑寫明白了,誰也不能否您的意愿。姑爺叫咱養熟了,往后那就是大少爺的奴才,這些身后事您真不用提早兒操心。”
“你說得倒也是,就擔心沐兒那個不爭氣的,再叫可錚把他的東西拿回去,可憐我費心勞神謀劃了這么些年,所以,為求周全,咱們不得不早些……。”
“您的意思是?”崔福驀地一驚,看著眼前這個面色枯槁的老人,再次被他的陰險嚇了一跳。
那雙渾濁的眼一亮,狠狠道:“對,雖然他是經商的奇才,但我們沒辦法控制他,狡兔死,走狗烹,是時候收手了。”
“最好趕緊些,老爺您不知道,姑爺又跟那個花魁鬧翻了臉,中秋那晚去裙香樓好一頓撒野,依我看,怕是他又逼問什么了,卻奈何什么都沒問出來,心里急的呀。”說到這,崔福得意地笑了笑。
“哼,那個妓女真是走了狗屎運,我還叫你打點陳牢頭,沒想到還是沒能把她弄死在牢里。”運氣怎么這么好,竟然叫個突然冒出來的王爺給救了!想到這里,崔致仁氣得牙根癢癢。
“現在這等情況也不是不好,至少姑爺還沒懷疑我們,趁其不備,最好下手了。”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