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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想好像做了個夢,她的少君,如若初見,他笑顏依舊,輕輕抱著她溫言細語,他肌膚溫熱,就好像是真的一樣。她惱他,說他不該引她入京,說他不該讓她入沈家。
她迷迷糊糊地抱怨,說再不回沈家。
他說好。
她以為自己也死了,哭泣不休,他的懷抱是那般溫暖,說什么都答應她。
她問他從此就兩個人了好不好,他說好,再不離開她。
像真的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顏想從夢靨當中醒了過來,她下意識摸向再無痛感的肚子,一下坐了起來。許是聽見她的動靜了,留文趕緊過來了。
“二小姐,你現在感覺怎么樣了?”
“孩子呢?”她看著他,聲音已經克制不住地尖銳了起來:“孩子呢?”
“孩子沒事,”留文連忙扶著她讓她躺好:“二小姐別急,孩子好著呢!”
她好好躺下,四處打量了一下,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處境來:“我這是,回京城了?睡了這么久?”
留文笑,隨即拿過帕子給她擦臉:“二小姐是睡糊涂了吧,這是在多寶咱自己的家啊,咱們大公子可是找了你好多日呢,現在沒事了,總算接到人了。”
顏想還是不解,留文又從旁邊的矮柜上面拿過了一封書信來:“是蘇公子給你送過來的,諾,這是他留下的書信。”
她打開一看,蘇少遙寥寥幾筆,說從她身邊帶走了一個東西,又送了她一份大禮。
他說他也知道在海的那一邊,有個與他們不同的世界,如今她身懷有孕,不能出游,他帶走了她的地圖,替她去看看那邊大好河山,就像她說的那樣,看看是哪朝哪代。
她的地圖都是貼身放著的,伸手一摸果然不見了。
顏想頓時著惱,剛問了顏正,他的腳步聲就在外面響了起來。她抬眸,男子走得很慢,到她床前,仍舊保持著一臉的木然,看著她,眼底還滑過一絲絲的鄙夷。
顏正哼道:“你看看你,是怎么照顧自己的?嗯?就你這樣還想要周游列國,笑死人了。”
明明就是一臉嫌棄的樣子,可她鼻尖就是酸了,想起少君來,也再無顧及:“少君呢?可聽說有個下落了?”
他更是不待見她:“你都這樣了,還惦記著他?”
留文端了陳湯來,說是加了藥膳特制的,顏想掩鼻接到手中,試探著喝了一口,果然沒有什么特別的味道,勉強喝了下去。
顏正隨即起身,她見狀一把扯住他的袍角:“是死是活你總得給我個準話。”
他垂眸,瞥著她一臉的急切:“死了你當怎樣,活著又如何?”
姐弟一場,顏想一下察覺出他話中有話來:“與沈家淵源都因他沈少君而起,我日夜祈禱,倘若他還活著,我與他家恩怨兩清,再無干系。”
顏正看著她,目光灼灼:“沈少卿撕了離婚文書,恐怕不能這么了事。”
顏想睡了這么長的時間,精氣神也足了,一聽此話,隨即反應過來:“果然是少君又騙我?”
顏正總算有了點表情:“誰叫你這么傻,這么好騙,明明不該相信偏偏還一次次的相信他。”
她想起這一路艱辛,喉間哽住了一樣難受。
見她不說話了,顏正從懷里又拿出一紙契約來扔在她的床上:“孩子不能沒有爹,私生子也毀你清譽,我給你買了個愿意入贅的,這有文書在此,等回京城之后快快與沈家斷了關系也好重新開始。”
顏想懵了,還未待撿起文書來,顏正又叫留文去,給人帶過來見見。
留文應了一聲,隨后給人帶了過來,顏正甚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睡了三天未醒,一點不像活樣,可給人嚇死了。”
孩子還在……她揉著額頭,身上并無不適的感覺,竟然是睡了兩日么……
她拿過那所謂的文書在手里端詳,剛瞥了一眼,留文帶了個人就走了進來,顏想靠在床邊,就那么不經意地一抬眸,頓時愣住了。
眼前男子一身的白,白衣白袍白發。
他眼含熱淚,看著她步步邁進,直到跟前一手按在了那紙契約上面聲音嘶啞:“我名少君……。”
沈少君差點痛失所愛,竟然一夜白頭。
孩子四個多月的時候,顏想的身子終于平穩下來,一行人悄然無息地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