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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蘇少遙,顏想拿了玉器上了二樓,樓上單獨有一間她的屋子,平日都是鎖著的,她打開窗戶,在一邊架子上面掃了一眼工具,將玉器放在了案子上面。
少君跟了進來:“他故意刁難,你為什么答應他?”
她拿著尺子只瞥了一眼他:“我也需要一鳴驚人,就叫你們看看我吃飯的手腕,可不想一出門就讓人家指著鼻子說我:看,那就是沈家的那個白吃飽!”
他好笑地看著她,在背后抱住她的腰身,也許是這兩次歡愛的緣故,顏想也不那么抗拒他的親密接觸了。她放好玉器,有一點擦拳磨掌的感覺,眼底都是笑意:“好久不做了,真的很期待呢!”
男人的下頜就抵在她的肩膀上面,他想起兩個人初遇時候,忍不住笑:“是,我相信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嗎?你毫無家底竟然拿著自己磨的兩塊玉騙我。”
顏想當然記得,他是她第一個買主,后來也是他與她合作,才有了她的一切。她掙了多少銀子了?已經不記得了……
開始的時候,她想掙到伍佰銀,想這樣一家人就能溫飽還能好好供弟弟們上學。后來一千,兩千,上萬,總也剩不下。都知道她對外摳門,說她是鐵公雞,可那是因為了什么才變成那樣的呢?
沈家都道她貪財,少君親吻著她的臉,她忽然黯然,唯一對不起的,只有他。
一手按在他的手上,她微微嘆了口氣。
有什么辦法,她給不了他想要的那種刻骨銘心的感情,也給不了完整的自己。
少君也知道她需要安靜的空間,只摩挲了一會兒,就下樓去忙了。這是兩塊上好的白玉,難得是這兩塊形狀都很相像,從大小質地來看,都十分接近。
蘇少遙遠的畫畫得不錯,顏想拿著炭筆按照他的畫輕輕在畫紙上面臨摹,等嫻熟了才能再在白玉上面形象得畫出來。
劃活是非常重要的一環,雕玉是一種非常繁瑣的工藝,從一塊璞玉,到做成一件玉器,相看成了之后就要一點不差的劃出活來。
她一個下午都在練習臨摹,到了晚上還不甚滿意,只好放下。
清風一向會做菜,顏想和沈少君與他兄弟兩個在一起用了飯,睡前她們又故意早早吹了燈火,可窗外再沒有出現過什么異常的情況,就這么過了兩天她也就忘記了。
蘇少遙沒再來過,倒是他家的妙語小姐來過一次,沈少君冷眼看著顏想招待她,回頭跟她說了蘇沈兩家的事情。
原來那蘇家少遙,真的與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沈父是獨子,他為夫人的背棄傷得不輕,就在和離之后抑郁離世。之前沈家有一門親事,就是當朝的紫玉公主,這個人顏想見過。沈少卿與紫玉公主也算青梅竹馬,兩個人感情很好,蘇家子就是沈家的家丑,蘇少遙就非要爭這門親事,后來兩敗俱傷,公主兩門親事都要,他們的娘親本來就是公主的姑姑,她直斥她貪心不足,兩家同時退了婚事,這件事鬧到了皇帝面前,還曾轟動一時。
共妻,講究的就是家庭和睦。蘇沈兩家本來就有仇,想要和睦相處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沈少君說蘇少遙就是故意攪局,他早前在紫玉公主的那件事情上面,就是一副想與沈少卿一爭到底的模樣,可解除婚事的時候也毫不猶豫。
她沒敢與少君說是少璃故意帶她去見了蘇少遙,少卿曾提醒過她,那小子不懷好意。想必是盼著她出點什么事情,好快點跟沈家解除婚事。
顏想也未放在心上,所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沈少卿可以全權代替她做任何決定,她懶得想那么多的事情,只管一眼閉到底,其余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在寶之琳一連住了五天,才滿意的將玉器畫好,沈少君一直和她住在一起沒回沈家,這幾日也是幫著她打理事情,給她騰出更多的時間用來雕玉。
都說秋老虎兇猛,這幾日是真的涼快了下來。
天氣陰沉沉的,烏云當中閃著雷電,黑暗當中又帶著些許白光。
男人在柜前查著賬,寶之琳的生意是不好也不壞,京城里不缺這樣玉器小店,也就起初大哥給撐了場子,掙了一筆,之后就時好時壞。
她的確需要一個出手奪人的機會,正看得出神,忽聽嗤笑一聲。
回頭,少璃抱臂倚在門口,瞪眼對著他一臉的憤憤不平之色:“二哥,你不打算回家了嗎?”
沈少君笑:“你怎么來了?”
少年走進店內,四處張望了下:“顏想呢?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能讓你這么神魂顛倒的!”
他挑眉:“你懂什么?她自然是有她的好。”
男人的眼角都是笑意,少璃一把摔了撩起的袍角,一旁清風送上清茶,眼一抬就過去了。
在樓下坐了一會兒,也沒瞧見她出現,忍不住又問了,少君這才對他說了蘇少遙的事,他一臉防備與氣憤,沈少璃一聽就知道顏想沒跟他提及自己的故意。
低了眼簾,到底是少年心性好奇她的工作流程,要上樓看看。
樓上廳里都是等級不一的玉器,只有后面一個靠窗的屋子是顏想作為了自己專用的,平日都是上著鎖的。他走到門前,輕輕咳了聲。
里面頓時傳來顏想的聲音來:“少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不似平日的嬉笑,帶著認真和嚴謹。
沈少璃推了推門發現從里面插上了:“是我,快開門!”
顏想一下懵住了:“哪位?”
他氣得想砸門,抱臂站在門口,一腳就踹在房門上面:“顏什么顏想!”
聲音一提高她頓時就聽出來了,顏想打開門閂,他先一步推開房門,仗著比她高一頭的優勢垂眸瞪著她。
一臉的惱意。
她手上還有磨砂和水的痕跡,看著他有點不知所謂。
“三公子有何貴干?”
“你……。”他一肚子的火不知從何而來:“你給我二哥吃了什么迷藥?幾天不回家了知道嗎?”
幾天她忘記了,不過住在店里她覺得自在,顏想甩了甩手上的水十分無辜:“怎么了?”
沈少璃故意抬高下巴:“今天你們就得跟我回去!”
她剛才滿腦子都是那塊玉,剛有點想法動了手就被他打斷了,完全不想理會他,顏想只盯了他片刻,隨即要關房門:“別鬧,你先回去吧。”
他本來是想進去看看他怎么雕玉的,可惜人家完全沒有叫他進去的跡象,少璃頓時抵在門上,口中哼哼道:“幾天不見膽子大了是吧?你不怕我去告訴大哥?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好主意,是不是想天天纏著我二哥做那種事……。”
事情的事字還沒說完,門就打開了,顏想一副怕了你的模樣,瞪眼看著他:“沈少璃,你到底想嘛?”
他拿眼角瞥著她:“我要進去看看。”
她讓開,少年大搖大擺地走進,屋里子擺設簡單,他見過她住的地方,大多都是很簡單的,不像別個那般華貴。
架子上面擺著很多書籍,下面一排有幾塊不成形的玉器。
案子上面放著不少東西,他好奇地走過去看,可惜全都是沒見過的奇怪東西,看起來笨重至極,一旁倒是放著炭筆和書紙,還有幾樣精巧說不上名字的東西。
那兩塊玉器上面分別有了圖案,尖細的很精美。
他不敢伸手去碰,看了兩眼,見身后人走了過來,不屑道:“我以為這里會有很多寶貝,原來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