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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四年五月初三，雍郡王府張燈結(jié)彩，為龍鳳胎慶生。

正院正房抱廈內(nèi)，天蒙蒙亮?xí)r，升搖車中的兩只小團(tuán)子睜開眼。眉眼精致的那只環(huán)顧四周，見沒人后踹了身旁鼻子冒泡的小豬一腳。

“媚娘，別欺負(fù)我?！?

嬰兒聲音有些含混不清，他懵懂的睜開眼睛，墨葡萄般的眼珠轉(zhuǎn)啊轉(zhuǎn)。因?yàn)閯偲?，眼中還留著少許晶瑩。

“武曌！”

精致的女娃強(qiáng)調(diào)，口齒要比她腳丫壓住的男娃清晰許多。聲音雖然像嬰兒，但細(xì)聽就發(fā)現(xiàn)，聲音中包含著一種難言的威勢。

“皇后，我還是叫你姐姐好，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

女娃丹鳳眼一挑：“就你那蠢樣，你以為能瞞得了多久。這府里全是人精，保準(zhǔn)一早就有人發(fā)現(xiàn)?！?

“還不是你，一直嚇唬我?！?

“恩？”

眼睛一瞇，男娃立刻改口：“姐姐說話好利索，厲害?！?

四爺今日起的格外早，雖然龍鳳胎對他不親，可隨著一天天的長大，他們模樣越來越精致。三翻四坐七滾八爬，這期間笑怡對他越來越有耐心，他也親眼見證著兩個孩子的成長。

對于孩子們的冷漠，他又不是頭一回當(dāng)阿瑪，早就適應(yīng)了。相處久了，他也把他們放在心里?？涩F(xiàn)在，他聽到了什么。

“媚娘、武曌、皇后……女兒偶爾露出的比他還要強(qiáng)的威勢，兒子狗腿的模樣。”

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他們到底是誰？則天順圣皇帝和唐高宗？

人生頭一次，他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即便知道喊了八十年額娘的烏雅氏跟他沒一絲血緣關(guān)系時，他也沒這般混亂過。

“爺?！?

房內(nèi)傳來笑怡的呼喚，這時辰她也該醒了。抬腳四爺想往外走，可他突然想起身世揭穿時，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如何令他們傷心。不能再傷害笑怡，想到這他扭過身，換個方向。

“剛才有人?！?

不太利索的低聲響起，女娃再次給他一腳：“你以為我不知道？”

“為什么，不是說好當(dāng)普通小孩子。”

“那是你的愿望，我可從沒想過一輩子碌碌無為。清朝的周歲禮極為盛大，今天知道他也不會發(fā)火。氣頭最盛的時候過去，娘也好應(yīng)付些。”

男娃揉揉自己的腰，兩輩子他都逃不出武曌的手掌心。上輩子的教訓(xùn)告訴他，不要試圖反抗，不然會生不如死。

“姐姐也不關(guān)心我?！?

“噓?！?

貼身丫鬟打水進(jìn)來，將他們抱出來擦臉換衣服。原本他們周圍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離人，但武曌是誰，稍微用點(diǎn)手段，沒等笑怡出手，瑤兒和弘暉就利索的把那些“礙手礙腳”的人打發(fā)走。只準(zhǔn)在房門外守著，不許進(jìn)來。

也是因此，姐弟倆的反常才沒被這么快發(fā)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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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臉色好生難看，是不是受了風(fēng)寒。”

笑怡穿好新做的大紅牡丹褂子，披散著頭發(fā)拭向他的額頭。沒有發(fā)熱，那是又受打擊了？

“可是瑾兒和昕兒調(diào)皮？”

滿月時康熙依例給小阿哥賜名弘昕，卻沒有因龍鳳胎破例。這在別人看來是不喜的表現(xiàn)，卻讓兩人興奮了好久。一不打眼，二又能親自給孩子起名。在折騰了笑怡七天后，四爺松口，用她想出的“瑾”為小女兒命名，全名愛新覺羅·芷瑾。

四爺疑惑，難道笑怡也不知情？看她慣常的反應(yīng)，的確沒什么異常。要不要告訴她，想了想他決定試探下。

“笑怡可覺得，他們有什么不對。”

遲疑的口氣，讓笑怡一驚。四爺很少用這種口氣，看來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端倪。這人最討厭背叛，她還是在誤會造成之前，把事情和盤托出好。

“不瞞爺，妾身卻有一事未曾提起。龍鳳胎生產(chǎn)當(dāng)日，妾身累及后做了一個夢。夢到兩個孩子一瞬間長大，而后成為大明宮的主人。只是這夢太過荒誕，妾身并不確定，就沒說出來徒增煩惱?！?

她言語中全是坦然，讓四爺很容易全然相信。笑怡沒有騙他，而是不想給他添煩惱。

“爺看這夢應(yīng)該是真的，方才爺聽到兩人說話，聽稱呼正是唐高宗和他的武后?！?

還真是這回事，雖然笑怡有九成把握，可她從未在兩個孩子身上看出端倪。想想也是，兩人均是明君，想要隱藏自身情緒其實(shí)很簡單。

“不管怎么樣，他們是我和爺?shù)暮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