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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晴此時的表情那是再可憐巴巴不過了,可對于某人來說,看到自家老妹這般模樣,怎么說呢?還挺很賞心悅目的,或者說自家老妹的淚眼汪汪徹底愉悅了他……
陶晴也知道要求這樣的事情有些過分了,于是撇撇嘴,趕緊表明態度:“哥哥,我也知道這樣的事情,確實過分了,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不該過去,擾亂他……。”
“看不出來,我家妹妹還挺有職業操守的。”陶天深感欣慰,立即擺出語重心長循循善誘的嘴臉來,“這就對了,如果……。”
“所以,我只是去看看,絕對不會讓他發現的,不對,是不會讓任何人發現我的!我真的只是看看,看看就好了……。”陶晴說完就伸出雙手去搖他的手,淚珠子都串成了串兒,“哥哥,我拜托你,好不好?”
陶天往狠狠噴了一口氣出來,吹得他額前的那幾根碎發往上飄了飄,然后就在一邊坐好,很是為難且糾結的樣子。
陶晴撇著嘴抹了一把眼淚,然后十分有眼力勁的地旁邊倒了杯水過來,并很是體貼地喝了一口,試了試溫度,這才端過來。
“你剛剛不會是吐了唾沫在里面吧?”陶天看著她的眼神都是嫌棄和防備,半天又抬手在她額前狠狠揉了兩把,“死妮子,就會拿這一招對付你哥……。”
這樣看來是有希望了,陶晴立馬破涕為笑,弱弱的嘟囔了一聲:“那還不是因為你就吃這一套……。”
他接過玻璃杯,喝了一半,然后對著她,十分認真地問:“我可以給你一個去看懷珺的機會,可你確定是現在用么?”
陶晴立刻明白了這話里的意思,那就是她可以將機會留在任何時間來用,比如……懷珺的彌留之際……
她想了想,忽然覺得有點悲愴,牛郎織女每年尚能鵲橋一會,楊過和小龍女也能在十六年后重新相守,可自己……這唯一的一次機會也不過是在暗處看一看罷了……
她隨手將頭發攏了攏,然后拿腕上的皮筋綁了個馬尾巴,做出無所謂的樣子:“就這兩天吧,以后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要是你反悔了,那我豈不是到手的機會都被自己給搞丟了?”
“就這么信不過哥的人品?”某人挑眉,這話里明顯的都是威脅……
陶晴十分遲緩地搖搖頭,看他氣得將臉扭向一邊,又異常迅速且干脆地重重點頭。
陶天摸出手機翻了翻,道:“擇日不如撞日。”
陶晴忽然有些緊張:“今天就過去么?”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三天后吧。”
如果不是兄妹關系擺在那里,陶晴絕對會狠狠地罵:“你妹!”
三日后陶天開車過來接人,等上了車,陶晴才看到后座上的那一個手提袋,她側著身子伸直了胳膊,手指頭才勾住上面的提繩,一把把東西拿了過來,一翻,竟然是上次準備好的古裝!
陶晴驚異地看著陶天,問:“給我準備的?”
“嗯。”陶天瞥了一眼,繼續開車,“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我本來想的,靈穿過去就很好了……。”
“切!哥是有追求的人好么?”陶天一邊開車,一邊從眼角里偷窺自家妹那感動的小表情,“既然都答應讓你看一看了,那肯定是送您真身過去啊!”
果然,人說的對,期望抱得低一點,就很容易得到意外之喜啊!
陶晴捧著一顆突突直跳的心,站在籬笆小院外面,數到一百三十九的時候,屋門“吱——呀——”一聲開了,陶天出來了,走到跟前說:“人已經被我弄暈了,你進去吧,有話就趕快說,反正說了他也聽不見。”
“……。”
陶晴邁開步子朝那扇半開的門扉走過去,陶天撞的日子確是很好的,因為今日恰巧是這邊的九月十六,既望之夜,天上的月亮便格外的明亮,不用點燈,就能將眼前之物,看得十分清楚。
陶晴進屋掃了一眼,便就著月光將其中情形看了個清楚,可她還是頓了頓,這才朝里走去,在床邊坐下,看著那張在記憶里愈加清晰的臉,和她離開時沒有什么兩眼,眉目疏朗,好似挾著初見時的山風水氣。
她伸出手,本想握一握被子外的那只手,可最后關頭還是停住了,指尖頓在離他手背一寸遠的距離,一秒之后就收了回來,說:“懷珺,我來了,因為忍不住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她說完這句,就停住了,不知道接下來該說那一段比較好,或者是比較有條理,就好像他此時正睜著亮汪汪的眸子,在燭光里瞧著自己一樣……
她沉默了一小會兒,終于將要說的話理清楚了,這才重新開口:“我自小運氣就不好,哥哥都說我是個霉粑,每次我都要因為這個跟他吵,說是他搶了我的運氣……可是后來,遇到你,我忽然就不這么認為了,你可知為何?”
陶晴歪著頭,好像在等他回話,稍后才撅了撅嘴:“嫁給你后,我就想,定是因為先前一直將運氣攢著,不然怎會遇到如此好的夫君呢?所以,與你成親,是我一輩子第二幸運的事了!至于第一,當然是被母親帶到世上來,生在這個家里……。”
她說到這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抬手捂住眼睛,然后從指縫里看著窗欞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啊,那么大那么圓,如此說來,這山中的日出和滿月,我也算是都見識過來,且是與你一起看的……我又貪心了,很想看看山中的白雪,可是怎么辦呢?”
陶晴將濕潤的手掌從眼上拿下來,想努力擠出一個無聲的笑來,可最后還是失敗了,嘴角慢慢地垂了下去,“我終究是要走的,可是懷珺,你要好好地活著,因為你若不在了,誰來想我記掛我呢?那我今生來到此世……還有什么意義……。”
她看著他,有一恍惚的功夫,整個腦海里都是這張臉,等回過神,忽然想起什么來,兩手伸到脖子后面,將那顆朱砂墜的項鏈接下來,把墜子放在他枕邊上:“在這里,我身無長物,只有這一樣是我自己的,如今便送與你,權當……權當……。”
他明明睡著了,可陶晴卻覺得面紅耳赤,如同初中小女生告白似的,囁嚅了半天,才將話說完,還是斷斷續續的:“權當是我補給你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