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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晴只裝作毫不知情。十二分熱絡地上前拉了兩人坐下,然后開始賞花,閑話幾句,多半都是關于小時候的趣事,或真或假,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情景頗融洽。
日頭漸漸升上來,三個人興致正濃,夏羽卻走了過來,道是薛昭容求見。那兩位一聽,趕忙起身,表示該離開了。
正主剛到,陶晴哪里肯放她們走,面上歉意滿滿,挽留得十分誠摯,一個勁自責:“你們瞧我,只顧著跟說話高興,忘了時辰,日頭都這樣大了,我們還是到里面去吧。”又扭頭責備夏羽,“不是說讓春雀下廚做幾樣點心么,她怎么還沒有呈上來?你且去問問,再告訴薛昭容,我馬上就過去。”
夏羽領命低頭去了。
陶晴起身帶她們朝里走,道:“昭容妹妹大概也是過來小坐,可不巧今日先請了你們,我先去看看,若她無事,就改天去她那里喝茶也是一樣的”說這話的功夫,人已經到了偏間后門,她又低聲說,“你們先進去稍坐,我去去就回。”說罷便挑了月蟬紗做的門簾出去了。
說起來,這月蟬紗倒是個好東西,薄如蟬翼,閃著好似月亮般的絲光,隔著它,從暗處瞧亮出,瞧個清清楚楚,但要是從亮處往暗里看的話,卻只能看到泛著銀灰的一層紗罷了。
當下,潘充儀和林婕妤正好坐在偏間里,透過紗簾瞧外面,自是看得分明。
那薛昭容進來后禮數十分周全,陶晴不緊不慢地讓人賜了座,也不說話,只等對方開口。
片刻之后,那薛昭容果然開口,卻也是些無關緊要的話,低眉垂目十分的恭順,道:“自娘娘進宮后,薛嵐就想著親自拜會娘娘,可黎沉殿里向來熱鬧……是以,拖到了如今才過來,又念著前些日在……。”
陶晴趕緊打斷了她接下去的話,道:“嵐妹妹太見外了,宮里姐妹多,本該多親近些才對……可我這個脾性向來不仔細,心里又怕麻煩,唯恐在外面說了什么話,被多心的奴才傳了去,離分了姐妹感情,這才少在外面走動……妹妹若是喜歡常來就是,我知你不是個喜歡閑言碎語的人……。”
薛嵐的嘴抿了抿,似是有什么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因了先前自家主子的吩咐,夏羽并沒有讓人上茶或者是果品,更不用說是點心了。
于是兩人只是干坐著閑話幾句,片刻之后,陶晴打了個淺細綿長的哈欠,薛昭容是個聰明的,知道此行不會有什么結果,當下心中有些悲涼,可面上卻趁著這個機會起身告辭了。陶晴虛留了幾句,便讓夏羽親自將人送了出來。
這此間種種,都教在偏間相看兩生厭無話可說的潘充儀和林婕妤當做消遣瞧了個清楚,只見江漫晨把薛昭容打發走后,就笑著走了進來,道是將近午時,不如一起在黎晨殿里用過午膳,再說個盡興的好。她們二人本就不好推辭得太厲害,再加上晨妃挽留得真切,當下便答應了下來。
她們原想著用過午飯再隨便聊幾句就回去歇了,卻不曾想這江漫晨竟存了異常實在的心思,菜雖不是太多,可勝在精致可口,只是一道上過之后要等個半盞茶的功夫才上下一道,如此細水長流的方式,教三人一頓飯吃下來花了不少功夫。
等終于放下了筷子,陶晴又讓人去包了幾樣點心,送給她們,雖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可重在一片心意上,兩人當下笑意濃濃地道了謝,正打算順便告個辭,回去睡午覺,卻見從外面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為首的竟是琳瑯宮的大太監沈興明。
陶晴挑了挑眉,心想,來得還真快,對方動作還真效率啊!
沈興明帶人到了跟前,先行了一禮,才道:“薛昭容自縊于臥房內,聽丫鬟說是從黎沉殿回去后,便淚流滿面……所以,皇后娘娘請晨妃娘娘過去問幾句話……。”
薛嵐死了?!雖說陶晴知道這薛嵐回去后多半要鬧些幺蛾子出來,卻沒想到竟鬧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