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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姐兒連連點頭,不一時,進去傳話的小幺兒領了一個嬤嬤進來,那嬤嬤正是在顧珊院子里服侍的,她見了顧瑛,滿臉堆笑的說道:“外頭進來傳話,姨奶奶就猜著是顧姑娘過來了。”說罷,她的視線落在顧玨身上,笑著說:“這位就是顧小爺吧?瞧著模樣兒,一眼就能認出是咱們姨奶奶的親兄弟!”
顧瑛笑了筆,對嬤嬤說:“叫啥小爺,嬤嬤隨著我們喊玨哥兒就是了,不知你姨奶奶這些日子可好?”那嬤嬤笑著說:“好著呢,姨奶奶有福氣,剛被診出來有喜脈,已經(jīng)有兩個月了。”
顧瑛聽后一驚,這也太快了吧,她不過是去了揚城一段時間,顧珊竟然又懷了身子。顧瑛年歲小,身子都還沒長全,且今年夏天才剛產(chǎn)下一胎,這么快就又懷孕了,也不知她身子能不能受得住,顧瑛心里有些擔憂,便問道:“有好消息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她身子可還穩(wěn)當?”
嬤嬤笑著說:“老爺知道姨奶奶有好消息之后,往咱們院里送了不少補品,大奶奶也找了有經(jīng)驗的婆子來看了,說是身子還不錯。”
顧瑛微微放了心,領著顧玨和三春四春進了顧珊住的院子,此時顧珊早在院門口等著,見了顧瑛進來,扶著春蘭的手幾步迎上前,握住顧瑛的手說道:“二姐,你可回來。”話音剛落,顧珊連眼圈兒都有些泛紅了。
顧瑛見顧珊臉上瘦了不少,也不知她在風口站了幾時,雖說披著披風,但是臉上卻凍得紅紅的,于是上前拉住她的手,又輕聲斥道:“你如今不是一個人,還不當心自己的身子,底下服侍的人怎的也不勸著。”
顧珊身后的小丫頭春蘭笑著對顧瑛說:“瑛姨,誰說我們沒勸呢,都不管用,姨奶奶聽外頭人回話說你上府里來了,便一定要在院子里等著。”
顧珊擦了擦眼角,又對顧瑛說:“也不知怎么的,往常在家里總跟你們拌嘴兒,誰知你往南邊一去幾個月,半點消息沒有,我日日在家里盼著,又每日算著你們回來的日子,可算是把你們盼回來了。”說著,她又四下張望:“玨哥兒呢?”
顧玨從顧瑛身后探出頭來看著顧姍,先征了一征,隨后呆呆的喊了一聲:“四姐。”顧珊見了顧玨,眼圈兒又是一紅,對他招招手;“玨哥兒,快過來給四姐看看。”
也不知是不是顧珊懷孕之后多愁善感的緣故,不過見面了一會子,顧珊便流了幾回淚,顧瑛扶著她的手,說道:“你啥哭呀,不是正懷著身子么!”顧珊擦著淚,說道:“我是高興壞了,快進去說話吧。”
幾個人進了顧珊的屋里,因里面點著炭盆,屋里暖烘烘的,顧珊的丫頭春蘭上了茶水點心便出了外間,留她們姊妹們說話,顧珊攬著顧玨坐下,又不停的問著他們南邊的情形,當聽說顧玨在揚城遭受了徐氏夫婦的虐待,顧珊氣得直拍桌子,罵道:“這姓徐的還是不是人了?連親外甥都能這樣對待,往日他們倆夫婦從姨娘手里拿了多少好處,這全丟進狗肚子去了!”顧瑛瞪了她一眼,這罵的啥話,豈不是連徐姨娘都罵進去了!
顧珊罵了一通還不解氣,又對顧瑛說:“你做什么要把他們丟在武城,就該直接帶到北邊兒賣給韃子人,讓他們一輩子也回不了揚城!”顧瑛說道:“出口氣就算了,也別做得太絕,畢竟那是姨娘的親兄弟!”顧瑛猶自憤憤不平,說道:“他們這樣對待玨哥兒的時候,就沒想過這是姨娘的親哥兒?”
顧瑛拍了拍他的手又勸慰了半日,那顧珊才漸漸氣平,才如今顧玨過來了,兩人自然要為顧玨以后做打算,顧珊問道:“你把玨哥兒接回去,不知道你的虎生哥跟他娘是個什么意思?”
顧瑛耳根有些發(fā)熱,隨后說道:“虎生哥跟李大娘都是極好的人,當日去接玨哥兒的時候就已經(jīng)說定了,玨哥兒先在桃源村落戶,等他長大了,看他的意思,若是他愿意,住在鎮(zhèn)上縣上也行,住在桃源村也行,這回我往南邊去的時候,才知道那時家里落難,姨娘偷偷在玨哥兒身上放了一千銀的銀票,這銀子置宅子辦田產(chǎn),也夠日后渡日了。”
當然這也是顧瑛初步的想法,以后詳細的情況還需再看,顧珊對顧瑛說道:“照我的意思,還是念書考功名的好!”
顧瑛看著她,說道:“你忘了玨哥兒的身份,他是不能考功名的!”顧珊沉默了小片刻,隨后說道:“實在不行,就認在別人家,再重新辦一張戶籍,還是能考功名的!”
顧瑛有些驚訝,古人氏族觀念重,不是涉及身家性命,輕易不會更名改姓,她道:“顧家如今就剩玨哥兒一個了,不能認在別人家!”
顧珊半晌不語,隨后說道:“二姐,咱們顧家沒了,日后在夫家過得怎樣,還是要看玨哥兒的本,種田做買賣什么的,總歸不如正經(jīng)考一個功名!”
顧瑛想了想,對顧珊說道:“這事以后再議,橫豎他還小呢。”顧珊點了點頭,“以后再說也行,只是不能耽誤了他,你住的那個小山村,連個學堂都沒有,日后玨哥兒上學的事咋辦?”顧瑛說:“我跟虎生哥打算到縣上去開個小店,到時候若是順利,就把玨哥兒帶到縣里去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