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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月時,虎生跟村里的小子們已到田家坳借了窖燒好冬天要用的炭,村里人多半怕廢柴,都只燒了過年用的,虎生卻想著家里新添了瑛娘,約著小牛幾人狠干了幾天,燒了一冬天要用的炭。
早幾日,家里的門窗都已重新修補過,因那放糧食的屋子沒有火炕,冬天是住不得人的,李氏叫虎生搬回他的屋子,她跟顧瑛住原來的正房,冬日夜里長,娘們兒兩個還能說說,李氏和顧瑛用先頭虎生出山時帶回來的布料裁了做冬衣,虎生原先有一件舊的羊皮襖子,今年便沒有再做的,只是給他做了兩雙厚厚的棉鞋。
因冬日里天短,鄉(xiāng)下人家一天只用兩次飯,顧瑛和李氏睡的屋子早掛了厚厚的棉布簾,又有燒好的炕,每日用飯都在她們住的屋子里,虎生在屋里燒了火盆,還特意托人打了一個鐵架子,每日在上面燒水熱飯都是極方便的。
且說因天冷,各人都在自家貓冬,獨劉二嬸時常帶著小翠往虎生家來,原來劉二嬸的娘家哥哥住在遠(yuǎn)處田家莊,因莊上一戶地主家嫁女兒,從冬下便開始準(zhǔn)備要用的東西,其中的一應(yīng)繡品待嫁姑娘都嫌不好,還是劉二嬸想到李氏的繡活兒好,便其了幾回,那地主家巴不得,托劉二嬸帶了繡樣兒去看,姑娘果然十分滿意,便要請李氏做活,劉二嬸娘回來跟李氏說了,李氏自然滿口答應(yīng)下來。
平日李氏在家做繡活,顧瑛在旁邊跟著學(xué),有時一些邊角的地方李氏還叫顧瑛來做,如此顧瑛進(jìn)步很快。
這日顧瑛醒來,看到屋里已是一片大亮,本以為是晚起了,等穿衣梳頭挑了簾子出去后,一股硬生生的寒氣撲面而來,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滿世界已是白茫茫一片,地上早積了幾尺厚的雪,原是昨兒夜里突下了一場暴雪,此時,一場大雪下了,桃源村怕是真正已經(jīng)封了山,又見天上黑壓壓的,怕是還有大雪要下。
李氏正在灶屋里準(zhǔn)備早飯,看顧瑛起來了,忙說道:“瑛娘,你怎的這么早起來了。”顧瑛笑著說:“已不早了,大娘早飯都已經(jīng)做好了。”
說時,顧瑛進(jìn)了灶屋里,李氏舀水讓顧瑛洗漱了便催著要她再回屋子里去,顧瑛說:“又不很冷,我在這里看大娘做飯呢。”李氏說:“雖不冷,到底你身子又弱,外面還有風(fēng),閃了風(fēng)不是頑的呢,里面的火盆都已經(jīng)點著了,進(jìn)去坐一會子該吃飯了。”
顧瑛見大娘這樣說了沒再堅持,只剛出了灶間,便看虎生搬了一只梯子搭在屋檐下,顧瑛問虎生要做什么。
虎生說:“昨晚上的雪已經(jīng)積了好深,只怕這幾天還有雪,現(xiàn)要趁這時,把屋頂上的雪掃下來呢。”說著虎生上了梯子,只上了屋頂,才發(fā)覺掃帚還在地下,于是又要爬下來,顧瑛見了,連忙喊住他:“仔細(xì)腳下滑,你別下來,我把掃帚遞給你就是了。”
說完,顧瑛拉了掃帚要上梯子,虎生也是急的,怕她從梯子上摔了,便不要她上來,顧瑛卻不怕,拿了掃帚,橫豎只上了兩個梯階,便把手里的掃帚遞給虎生。
虎生接了掃帚,又好生看顧瑛從梯子上下來才開始掃屋頂上的雪,不多時,屋頂上的雪都絮絮的被虎生掃下來,過了一會子,屋頂上的積雪都被掃了下來,虎生這才從屋頂上下來,只院里堆了一院子的雪,虎生又把院里的雪掃干凈。
顧瑛在旁邊看著虎生做事,雖說是雪天,但是虎生頭上還出了一頭的汗,待虎生把院里的雪掃了,顧瑛怕他閃了風(fēng),從灶間倒了一盆開水讓虎生洗了,虎生道了謝,自洗了去。
此時,李氏的早飯也已經(jīng)備好,顧瑛把炕桌端上炕,又幫著把碗筷端進(jìn)來,早飯煮得是高梁摻了小米熬的粥,貼好的苞面餅子,以及一碗攤雞蛋并一碗醬菜。
待吃好飯都收拾好不久,李氏和顧瑛坐在炕上繡花兒,那田家莊的大戶人家送來的繡活兒不少,這幾天顧瑛也跟著一起做,估計春上的時候,就能做好送去了,虎生則做在地下火盆旁邊用那藤條編筐,鄉(xiāng)下人家手里是閑不住的,雖說一個藤筐只值幾文,但誰家手里的錢不是一個個攢出來的。
虎生的一個筐才編了半個,外面?zhèn)鱽碓谘├镒呗返目┲曇簦S是劉二嬸和小翠來了。虎生出去看時,果然是她們,小翠走進(jìn)屋里,嘴里還只嚷冷,顧瑛下了炕,把火盆架子上的壺提了下來,倒了半盆的熱水,小翠和劉二嬸娘走進(jìn)屋里,后面還跟著劉二叔,顧瑛是見過劉二叔幾次的,想是這次也是過來一起磨時間的,彼此都叫了人,獨小翠見了顧瑛,一把抱住她跟她說外面好冷,劉二嬸見此便笑罵:“你這死孩子,從外頭帶來的寒氣撲了你姨娘一身。”
顧瑛低頭看小翠,見她穿得跟個圓球似的,頭上還包著頭巾只露出兩個眼睛,笑著幫她把頭巾取下來,又招呼她洗了臉,直在火盆上烤熱了身子,才跟著顧瑛一起上了炕。
顧瑛和小翠坐在火炕的里間跟,今日要講的是算學(xué),因小孩家家的,顧瑛只先跟講淺顯的故事,手里的繡活兒也沒有耽誤,小翠聰明伶俐,聽了顧瑛講的,還會舉一反三,劉二嬸坐在炕上一邊納著鞋底一邊李氏翻來搗去講些村里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便是劉二叔也和虎生一起編著藤筐,地下還燒著火盆,屋里暖烘烘的,只怕顧瑛從穿越過來的大半年,心里再沒什么時候比此時更安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