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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聽到里面的動靜,李氏和虎生一同跑了進來,李氏見顧瑛要起來,急忙道:“我的好姑娘,身上還燒著呢,快不要起來。”
顧瑛想要開口說話,嗓子像火燒一般,虎生倒了一杯溫茶給她潤了潤嗓子,顧瑛喝了,又歇了一歇,這才好些,李氏見顧瑛醒了,扶她坐起來,又摸了摸她的頭,便焦慮的說道:“怎么倒比剛才還燙了。”
虎生一聽,對李氏說:“我那屋里還有一些退燒的草藥,等我去煎了來。”虎生出去了,李氏便坐在炕邊,拉著顧瑛的手說:“你最是個通透的人,我中午不過逗了你兩句,你心里怎么就不受用了?”
顧瑛低頭想了一陣,這才抬頭看著李氏和虎生說:“我不敢跟大娘置氣,只因有一樁心事,又不能對大娘明言,憋得心口發疼。”
李氏見她這樣鄭重,說:“你不說也罷了,千萬不要多想。”
顧瑛搖搖頭,這才緩緩說道:“我本名叫顧瑛,是定州人氏,父親顧涉是先帝十七年進士,時任定州府尹,后因治黃河水患不力被定罪。”而后,顧瑛把先前舊事一一娓娓道來,又說起母親在父親被下罪后為保名節觸柱而亡,如今還有胞弟寄養在定州親戚家中,幾月前被押往北地時跟妹妹失散,又在途中意外跌落懸崖,幸好被虎生所救。
李氏聽了顧瑛講的,十分憐惜,這才說:“我的姑娘,竟不想你受了這樣的委屈,你莫怕,大娘才將的話是逗你呢,你只管好生在大娘這兒住著,把這里當作自己的家。”
顧瑛擦著淚感激道:“大娘跟虎生哥的恩情是不敢忘的,我是戴罪之身,唯恐給大娘家里惹禍,在病中已有打算,開春之后,便要設法返回定州的。”
唯獨立在一旁的虎生聽她說要回定州早已呆了,腦里只想的便是瑛娘要走了……
李氏聽她此言,忙說:“實與你說吧,我初見你時便覺得你是親切,卻不想,我們還是個同鄉,如今萬萬是不能回定州的,先別管,只好生在大娘這里把身子調理好了再理論不遲呢。
顧瑛聽了默默不語,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現下又有什么辦法呢,李氏見她猶豫,又說:“何不如在這里再住個一年半載,再慢慢打算不遲呢。”
李氏又說起自己遠嫁北地的理,原來李氏本名叫慧娘,家里原本在定州開著一家豆腐店,只這一個女兒,兩老本想要招個女婿上門,城中有戶姓韓的大戶要娶慧娘為妾,二老本不愿意,卻架不住姓韓的幾次三番來上門要人,又兼之慧娘無意見了姓韓的一面,便把個芳心暗許,謝家二老只得將女兒嫁了。
待慧娘嫁后不久,謝家二老相繼離世,不想那韓家正房奶奶好生厲害,見慧娘得寵,又生了哥兒,趁著當家人外出,要找牙子賣了慧娘,幸得正房奶奶身邊有個小丫頭跟慧娘好了一場,趕著來報信,慧娘聽了大駭不已,想等當家人回來,又心知等人回來早不知被賣到哪里去了,只得連夜收拾了細軟帶著虎生逃出韓家,慧娘家里老子娘不在,又沒有什么正經親戚,她不敢在定州城中久留,又想起有一個娘舅在北地,只得投奔而來,差點沒跟虎生死在半路上,等找到娘舅時卻得知他早已過世,于是輾轉流落到桃源村,幸得遇到虎生的爹爹,又不嫌棄她,便在桃源村落了戶。
李氏嘆了一口氣,對顧瑛說:“若不是虎生的爹,我跟虎生早不知死了多少回,只可惜我對不住他,沒給趙家留個后。”
虎生見她娘這樣說,便道:“娘,你說啥呢,我姓趙,就是爹的后人!”
李氏擦了一把淚,拉著顧瑛的手說:“你今日落了難,既然是被咱們家遇到,都是緣份,也不要心里有顧慮,這里離外頭遠著呢,那外頭怎樣也尋不來,等過些日子,我托里長給你弄一張戶籍來,就不怕了。”
顧瑛誠心對李氏道了謝,又聽了李氏的一番經歷,心中十分佩服,她和李氏相對坐了一陣,直至虎生端了兩碗面條過來,兩人才覺得此時已天黑了,李氏接過面條先遞了一碗給顧瑛,虎生又把手里的一碗面條給他媽,面條是壓得上好的掛面,上面撒著一把蔥花,一挑面條,里面還有一個荷包蛋,趙家雖然生活不算太難,但到底面條也是精糧,因此虎生只煮了這兩碗面,見他媽和顧瑛吃了,收了碗自到灶下就著面水吃著中午剩下的餅子。
飯罷,因顧瑛發燒,虎生煎了一碗藥,李氏親自看著她喝下,又怕顧瑛晚上身上又燒起來,索性便留下跟她一起歇了一宿。
次日,因前一晚一家子都睡得很遲,李氏虎生與顧瑛三人都是在日頭起了才起廣西壯族自治區,李氏起來后,到灶屋給顧瑛用開水加了豬油打了兩個雞蛋,又加了一小勺糖,這才端進來要她喝了,用開水沖的雞蛋有一股子腥味,顧瑛本來不喜歡,只是見李氏拿了家里換錢的雞蛋沖的,勉強喝了。
李氏囑咐顧瑛這兩日不要下炕,又叫虎生想法去弄兩條魚,難為虎生大冬天的,不知從哪里拎了兩條魚回來,當天李氏把魚收拾干凈,燉的濃濃的鮮湯讓顧瑛好好補了身子,這自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