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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瑛跟小翠湊過去看他寫的字,小翠指著他寫的一個字說:“叔,這個字你寫錯了哩。”虎生臉紅得越發厲害了,顧瑛笑了笑,接過小翠手上的小棍兒,在地上將虎生寫錯的字又寫了一遍,虎生撓了撓頭憨笑兩聲。
小翠笑嘻嘻的對虎生說:“叔,反正馬上要貓冬了,不如咱跟著姨娘一起學,到時看誰寫得多。”虎生猶豫了一會子,望著顧瑛說:“我這腦子,能學得了不?”
顧瑛心道,教一個是教,教兩個還不是教,多認兩個字總歸不是壞事,于是對虎生說:“還沒開始學,你咋就知道不行呢!”
虎生想了想,鄭重的對顧瑛說:“咱不跟小翠比,就一天認十個字,一個月也能認三百個字哩。”
顧瑛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笑了笑,小翠學完了字,跟顧瑛兩人洗了手,那虎生仍蹲在地上默寫著,一時,小翠又央求顧瑛講些書里的故事,顧瑛也不知道現在這個時代小兒啟蒙都講些什么故事,于是隨意講了前世一個三只小豬的故事,誰知故事還沒講完,小翠卻撅著嘴說:“姨娘哄人哩,小豬娃才不會講人話。”
顧瑛一愣,正不知該怎么解釋時,一旁正在寫字的虎生也扭頭望著顧瑛;“妹妹不知道,狼這畜生又狠又狡猾,咋可能叫豬娃給煮了,再說了,煙囪那么細,狼咋可能會掉進去?”
小翠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姨娘這是從哪本書看到的,原來書上的東西也不是全對的啊”
顧瑛被兩人問的頓時語塞,于是只得心虛的點點頭;“你說的是,書的東西也不是全對的。”小翠又纏著要顧瑛講別的故事,顧瑛連忙說:“等我以后想到好的故事再講給你聽。”自此,小翠天天往虎生家里跑來跟著顧瑛學認字,虎生也一天認十個字,雖沒有小翠認得快,到如今也認了一百多字了。
這日,顧瑛因心里有事,半晚上仍沒有睡著,索性披衣起來,撩起簾子出門來到院里,此時已到了半夜,外面的寒氣剌骨逼人,顧瑛打了一個寒顫又抬頭看天,滿天密麻的星星很是熱鬧,一輪滿月將地上照得銀白,對面的山上黑蒙蒙一片,顧瑛自從考上大學搬進城市里,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樣純粹的景色了,不知不覺她突然想起高中時學的一首唐詩;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闌干南斗斜。
顧瑛正想得入,后面傳來聲音,來是虎生聽到外面有響動,特意點了油燈出來看看,他見是顧瑛在院中,遠遠的喊了顧瑛一聲說:“妹妹怎么起來了?”
顧瑛看他穿著一件單衣站在遠處便說道:“你怎么也起來了,外面這樣大的寒氣,穿得這樣少,可不是討病生么。”虎生嘴拙,粗聲對顧瑛說:“妹妹也知道外面寒氣大,你身子骨又弱,閃了風不是頑得哩,快回屋歇著吧!”
顧瑛笑道:“我就睡了,你也早點歇著才是。”虎生點頭,卻不再言語,直等到顧瑛返回房里,才轉身回屋去睡去了。
顧瑛回了房里,火炕前幾日已經點了,倒是暖和得很,大娘心細,把家里做的一床頭新棉絮墊在顧瑛睡的炕上,顧瑛睡在枕上,側耳聽窗外起的北風,至直天色將亮時才胡亂睡著。
因睡的晚,顧瑛第二日起來時,李氏和虎生早已經起了,虎生正在院子里葡萄架下劈柴,見顧瑛起來了,問了一聲,李氏從灶間出來問顧瑛:“瑛娘,你怎么起來了?”顧瑛說:“我的腿好了,每日還躺在炕上做什么,我下來跟大娘學做事。”
李氏過來笑瞇瞇的拉住顧瑛的手李氏說:“也算是咱們娘倆兒的緣法,我頭一回見了你心里就十分憐惜!”
顧瑛聽了李氏的話,眼圈兒微微泛紅,又覺得怪難為情的,一旁做事的虎生見兩人只顧說話,鍋里燒得冒白煙,忙道:“媽再跟妹妹說下去,鍋里的飯只怕就燒糊了。”
李氏‘哎喲’一聲,轉身跑回灶邊看了看,好在鍋里燒得飯還沒糊,于是又打了熱水讓顧瑛洗漱,李氏才對顧瑛說:“地下很冷,灶間雖不很干凈,倒還暖和,進來坐坐罷。”
顧瑛答應了,坐在灶下的木凳上,灶眼里架著的木柴正在燒火,果然比外間暖和,顧瑛看李氏正在案上一個陶罐里掏出秋后曬干的茄條,鍋里蒸的是雜糧飯和苞谷面攤的餅。
顧瑛見灶里不用人添火,便幫李氏打下手,李氏切菜,她就遞碗,虎生抱了一捆柴進來的時候把柴整整齊齊的碼好,又著她娘跟顧瑛說話,雖說不上來為什么,卻覺得滿心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