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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開周圍的木材,她摘下披風(fēng)鋪在一邊,然后小心的撿著尸骨,輕輕的放到雪白的披風(fēng)上。
一旁的細作見她時不時的被燙著,想幫忙,她卻推開她們,固執(zhí)的撿著尸骨。
天色很暗,為不使人發(fā)現(xiàn),她們沒有點燈,只是借著遠處凄涼的燈火,兩個細作看清了門主的臉。
那是一張精妙絕倫的臉,白日里還見這張微微紅潤的臉上神色平平,彼時,卻是驚心的蒼白,就連那唇,也是白的可怕!
天已完全黑下去,白皙的手已被染成黑色,雪衣也在廢墟里擦出數(shù)到黑印,整個人看著好不狼狽。雪鸞細心的將披風(fēng)一點點包起,然后抱在懷里。
許是蹲久了,她撐著骯臟的木炭幾次想站起來都沒有成功,兩個細作看不下去了,心痛的去扶她,攙著她遠離這片廢墟,走向深山里。
一夜,雪鸞伏在堅硬的地面上,雙手握著匕首一寸寸的挖開泥土,將那團焦了的尸骨埋葬。
天亮的時候,她才將墓碑立好,大氣的幾個小篆,墓碑上赫然刻著——君月之墓!
沒錯,讓她雙手被折磨的不成樣子的尸骨,是君月的,那個一襲紫衣,琵琶撫得極好的墨家女子。
天,蒙蒙下起了細雨,暮春的雨,有絲絲冷意。
身畔的兩個細作怕她身子吃不消,相繼上前籠著寬大的衣袖為她擋雨。
立好墓碑,雪鸞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眼神有些空洞。
她救太子丹的對策,是找個與他相似的人投身火海,可,在她原先的計劃里,那個人,不是君月。
是君月太傻,以為這樣能讓太子丹記住她一輩子。
君月說,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太子丹的言行舉止,沒有人能模仿得出他的一舉一動,反正是要死人,就讓她來死好了!
雪鸞不準(zhǔn),是會死人,但她不希望是君月。天下再沒有人比君月更愛太子丹,日后山水之間,他總要去尋一個良人,君月,是最好的人選。
有的人,就是太執(zhí)著。也許她不該這么說,因為自己就是如此。君月在她寢居前跪了兩天兩夜,她說數(shù)年前的梅林,她許諾過一件事,現(xiàn)在算是應(yīng)諾了。
這個理由很荒謬,當(dāng)初她和趙嘉耍賴,目的實則是要太子丹允諾自己一件事,怎的今日卻要君月來做了?
第三天的早晨,她開門苦笑著看院中目光堅定的紫衫女子,問道:“這樣,值么?”
她笑,似是很窩心:“這是君月愛太子丹的方式。”
雪鸞啞然,以生命去愛,這就是君月的愛啊,墨家人,難道都是如此么?
今日的結(jié)局,是君月想要的,很讓她痛心。不知道為什么她所見過的愛情都不可以自私一點,自私的要留住自己的性命,等到喜歡的那人轉(zhuǎn)過來喜歡自己!
將君月的尸骨找到,埋葬在燕國的山間,這是她唯一能為君月做的了。
雪白的衣已經(jīng)臟亂不堪,破皮的雙手在細雨浸潤下微微有些痛。她回過神,張了張干枯泛白的唇,問道:“現(xiàn)在城中是什么情況?”
“昨夜搜城,沒有太子丹的身影,今日王翦讓手下將士抓了一眾老弱婦孺去城樓下,每個半個時辰斬殺一人,直到太子丹出現(xiàn)。”細作恭敬回道。
雪鸞咬牙,狠狠錘了地面,罵道:“該死的老匹夫!”手背猛然吃痛,她皺了皺眉,爬也似的到不遠處的溪水邊,把雙手浸在溪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