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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番折騰,最終懶覺是沒賴成,楚歌顏被阿亦以及其溫柔但強勢的態度從被窩里挖出來,冬天的被窩和夏天的空調房一樣令人眷戀,尤其是在接觸到外面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冷空氣之后。
楚歌顏縮著腦袋摸摸胳膊上新鮮出籠的細小寒粒時更覺得被窩里藏了一個小太陽,然而被這么冷淩淩一刺激反倒清醒了不少,吸了吸鼻子,她聞到廚房里傳出來的香氣,肚子也不客氣地“咕嚕嚕”地叫了起來,腹空空也。吸了吸口水,還是要先洗漱,只是剛碰到冷冰冰的漱口水時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冰~
捂著飽受冷水虐待的牙齒打顫,卻瞟到旁邊散發溫溫熱氣的一杯水,剛才著急刷牙沒顧得上亂瞄,現在才發現。精致的白瓷杯身,摸上去柔潤光滑,沒有多名貴,是她從網上淘的,家里還有好多這樣精致的小物件,所謂物美價廉她是喜歡的,然而都比不上眼前莫過于雪中送炭的的溫水。
嗚嗚,好貼心~
阿亦……真是比她這個姐姐還要賢妻良母呢!做飯時少年的身子總會圍上可愛的小熊圍裙,配上粉色的花邊,一手掌鍋,一手翻炒,油煙的溫熱彌漫間可以覷見他微醺的紅潤臉頰,唇時常會微微抿起,表情嚴肅認真,就像是在進行一份了不得的重大任務。但手藝完全是沒話說的好!
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大多時候都是阿亦包攬煮飯燒菜的活,每到這個時候她和陌陌兩人就被趕在客廳里,但有時候整完到****動靜太大時可憐的陌陌就會被叫進廚房美其名曰“打下手”。雖說陌陌有時候像只狡猾的小狐貍,可是,哦吼吼~阿亦才是最厲害的獵人呀!
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學校已經放假了,這意味著她以后可以天天縮在家里當米蟲了,雖然每天可以幸福地享用美食,但是時間一長她也會心疼白白嫩嫩的阿亦會不會被油煙熏成“黃臉婆”,啊不,是“黃臉叔”~到時候心痛的可就不只她了……
何況又是新年,幾個小毛孩還在家里過實在沒意思,沒鞭炮,沒烈酒,還沒氣氛,關鍵是吃完鬧完還得洗碗掃地~雖然她平時是能窩就窩的人,但現在可能也是被這熱鬧的氣氛傳染了,到處都是新年倒計時的鐘聲,隨處可見喜慶火紅的春聯,心里難免也有一點小激動。
還有一點讓她激動的是隔壁的吵架聲終于消失了,也不知是分了還是和解了,這一切都不在她的關心范圍之類。她只記得阿亦和陌陌剛來沒幾天時,有一天夜里睡覺隔壁傳來巨大的撞擊聲,陌梵縮成小小軟軟的一團躲在被窩里,大大的眼睛在夜里烏黑發亮,像是一只驚恐的小獸伺機而動。
楚歌顏對于這種夜里常有的難耐聲音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只把它當做是催眠曲邊聽邊做夢,本來她是不會在意的,但可能因為生活中闖入了陌生人,小小年紀的她竟然失眠了,這可是她生命前十年來第一次!哎……只能驚嘆她小小年紀已經領悟到夜不能寐的真諦了!
但——實際原因只是因為床被占用的她只能在作為書房的地面上打地鋪……相較于地板,她更習慣睡床……
輾轉反側睡不著腦子里亂糟糟的一片,想著可能已經翹辮子在非洲大草原的爺爺,想著某天自己撿到現在可能已經掛掉的小野貓,想著某天浪漫邂逅在海灘邊可能已經被人干掉的美麗小西,想著想著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還能活多久的的母上大人,想著眾生疾苦,蜉蝣一生,我佛慈悲……
正想到洶涌澎湃渾然忘我時聽見了黑暗里細微的聲響,簌簌輕音,飄渺紆回,喝著風的輕嘆,伴著月的流光,與夜色融為一體,就像萬籟寂靜某些敬業的溜門撬鎖人士在進行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業。
隨手抄起一把掃帚循聲而去,夜如墨,音似發,循聲而止在客廳里,最后她在打開的冰箱門前發現了幾乎將大半個身子埋進里面的雙胞胎中一只。貓兒一般的小家伙警覺性倒是挺高,就在她拄著掃帚眨巴眼睛琢磨著他是夢游還是腦子抽筋時,小家伙倏爾回頭,初俱鳳眼模型的明亮雙眸竟然閃過銳利野性的厲色。
冰箱里的小燈把那一方空間照的亮如白晝,稚氣卻銳利的眸像是被侵犯領地的小獸最兇猛的警告。這個家里不過有三個人,這樣的眼神,這樣的防衛姿態,若不是針對她,那便是……下意識的行為了。
楚歌顏與他不過幾步之遙,隔著光明與黑暗,嘭嘭的摔打聲繼續,隔著墻,聲音也扭曲得不成調子了。夜寂無聲,詭異的氣息蔓延,糾纏不歇。這么不和諧的氣氛太讓人郁悶了!像是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晚上喝冷水不好。”善意稚嫩的話語,穿透光明與黑暗,綻放在男孩的耳邊,是月桂盛開的聲音。
“……姐姐?”輕輕軟軟的回應,些許迷茫,些許顫抖,似是剛從夢魘中驚醒般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