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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肆自從一祭出現表情就呈現冷凝狀態,現在更是隨著他的每一句話而扭曲變黑,而自話自說的某人顯然沒有覺悟,依然是無視眾人式的自我闡述人妖的問題……
“你,你是誰?”鄭莉莉有種懵掉的感覺,她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少年,他是誰?為什么他要把照片拿去?景肆為什么認識他?為什么……他可以帶貓(?)進來?之所以疑問是因為這只貓似乎已經不能稱之為貓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毛茬,基本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本尊的真面目了,所有的毛都像是被什么極鋒利的刀具削去,只剩下幾根在空氣中顫顫巍巍的胡子,軟趴趴的被拎在半空中作挺尸狀,但是這副可憐相顯然顯然沒得到主人的憐惜……
“你要?那給你了,它很值錢的雖然現在有點丑但是毛長出來就會很好看的。”順手把貓直接扔到她臉上,不偏不倚正中目標。
“啊——!”無可抑制的驚叫聲,鄭莉莉第一反應就是恐懼地打掉落在臉上的肉團,身體下意識往后退,貓兒輕巧地落在桌上,柔軟的肉墊悄無聲息,優雅地旋身委屈地看向罪魁禍首,“喵嗚——”,咖啡杯無懸念地砸向地面碎成數瓣,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她是喜歡可愛的小動物沒錯,可那是毛茸茸軟綿綿愛撒嬌會賣萌的喵星人啊!!不是這種奇形怪狀慘不忍睹的不明物體!
歪了歪腦袋,一祭看見自家小貓被嫌棄了,啊小貓傷心了……他也傷心了,雖說只是隨手撿來順便提高專業技術的道具,但好歹也喂過幾塊他不喜歡的蘿卜、幾塊看著就膩味的肥肉,怎么說自己也養了幾天……現在他的東西被嫌棄了……這讓他好不開心,好想……殺人哦……
長臂一伸,拎過小貓在懷里,“啊原來你不喜歡它,既然不喜歡你就應該先告訴我可是現在為什么打它?沒人沒告訴過你動物是人類的好朋么?更何況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吶,你可真不讓人——”喜歡哪……一祭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眼前的女孩子沒有在認真聽他反而抱著肩瑟瑟發抖。
這個發現讓他更不開心,連難得一次的吐槽行為也失去了興趣,切,沒勁~就這膽量還敢雇殺手,還傻不啦嘰的和這個****見面……關鍵是,自己的專業技能明明就比這個長得像女人的人要好很多好不好!竟然這么沒眼光找了這么個人渣,哎……真是沒眼光!不知道這個****以前是個很混蛋的蛇蝎美人嗎?不知道經常連惹到他的雇主都直接做掉嗎?不知道他喜歡把人扔進蛇窟嗎?不知道這個人喜歡進賭場扮豬吃老虎把別人贏的****都不剩嗎……這些都不了解就敢找他……算了,自己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小孩子不經嚇……何況自己還有事,他才不要管這些白癡的爛事呢!
鄭莉莉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了,這個少年好恐怖。她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可是卻被他身上的某種氣勢壓得連動都動不了,那種沒有焦距的眼神看向她時就像看任何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沒有厭惡沒有驚喜沒有好奇,連一絲人類該有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大而圓的眼睛,漆黑的瞳孔,白瓷的肌膚,柔美秀氣的精致臉孔,烏黑的發柔順服帖,分明就是只有漫畫里才存在的美少年!可是現在,這樣一個美少年讓她的呼吸都快抑制,不是因為少年的美麗,而是讓她骨子里發抖的顫栗。
也許她來這兒根本就是一個錯誤,不應該做這么幼稚的事,楚歌顏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可是自己卻因為嫉妒得快要發瘋甚至想要雇殺手……那塊玉件是她從父親的書房里偷偷拿出來的。她依稀記得父親和自己說過,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什么解決不了的事就去找這個玉件的主人,他們會幫助自己。可是同時她也記得父親特別強調了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找這些人!他們不是自己能惹的人,要不是因為上一輩的緣故她家也不會有這個東西,她當時不相信,可是現在……
玉件被拿走了,她所說的事情還不知道怎么樣,現在又遇到這么個怪物少年……自己一定惹到什么人物了,電視上的殺手都是殺人不長眼的,該怎么辦?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她忍不住哭泣起來,一發不可收拾,眼淚越流越多,還不敢太大聲。這點常識她是知道的,越發隱忍,生怕惹惱了殺人魔頭。
景肆精致如妖的眉眼如莫測的深海讓人捉摸不透,他淡淡掃了一眼四周被一祭平靜而冷酷的殺氣震懾住的人,鬧出這么大動靜都沒人來處理,看來真是被嚇到了……他其實挺不喜歡高調的,雖然他本身就以足夠招人,現在好了,都是一些讓人討厭的眼光,果然每次遇見這家伙都沒好事。是八字犯沖嗎?
不過——視線掠過縮在地上哭得臟兮兮的女孩,這樣一來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這么一個小角色竟要他出場,上輩子的恩怨就是麻煩,他可不相信自家的****老頭善心大發因為別人幫過自己就許給那人一個愿望吧……八成是拿那人尋開心,他就喜歡做這種事,偏偏自己還得裝裝樣子。
現在事情解決了,玉件已經拿回來了自己就沒必要聽這女人啰嗦了,更重要的是因為一祭的威脅估計她現在怕的要死,如此一來就不用他考慮要不要做出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以此讓她打消這些讓他聽了不爽的愚蠢心理了。
站在高處,看這些可憐的生靈為一點小利益就做出這么可笑的決定,他難得有一點興趣,卻偏偏動了最不該動的人……呵,她以為自己是誰,就憑這一點小聰明便妄想超越,可憐的螻蟻……注定成為被遺忘的角色。
一祭的性子被消磨殆盡,他本來就對這種莫名其妙的龍套角色沒興趣,看著她哭更是難受。還好意思哭?肯跟你說話就已經是你的榮幸了,真是不長眼!本來還想逗弄幾下,現在真是倒盡胃口,他是有潔癖的好不好?!何況——他不動聲色地瞄了瞄一直保持諱莫如深表情的景肆,他才不要在這個不男不女家伙的面前說出來呢!盡管心里如此不耐,一祭的表情卻是沒有泄露絲毫情緒,他繼續保持著精致的面癱臉拎著貓快步走出咖啡店。
隨著一祭的消失,咖啡店里逐漸恢復了正常的氣氛,不過仍有那么幾個好奇心過重的人偷偷往這邊瞄,景肆淡淡勾唇一笑,揚起的弧度魅惑而勾人,他的聲音綺麗輕靡散發著蠱惑人心的香氣,“如此,鄭小姐還是好自為之吧,千萬不要做出不合身份的事情……這個世界可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至于這個,”他晃了晃那塊雕刻精細的玉件,“……我拿走了。”
鄭莉莉最后一眼便只看見那個俊美邪肆的人健步如飛棄若敝履般把她拋在腦后,呵呵,自己還真的只是個笑話呢……沒關系,沒關系,只要活著就好,只要活著……
有時候我們真的是太高估自己,遇到了一點小挫折就要死要活怨天怨地詛咒整個世界的不公平,恨不得死了算了,可是當有人掐著你的脖子要致你于死地時卻又遵從身體的本能拼命掙扎,想要掙脫死亡,哪怕只能茍延殘喘……我們都是演技高超的騙子呢,有時候身體的反應遠比信誓旦旦的承諾要誠實得多。
沒有從生邊緣徘徊過的經歷就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求生****有多么強烈,不知道自己可以為了活命而變得多么低賤。那個少年明明什么都沒有做,明明什么都沒有發生,僅僅是氣息的轉變就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扼住了脖子,像是下一刻就會斃命于他的眼神下,她不知道那種氣息叫做——殺氣,她只是遵從身體最本能的求生****,她不想死。
鄭莉莉哆嗦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腿顫動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她,大家都知道明哲保身,她扶著桌角站穩,褲子里不知什么時候已洇濕一片,但她此時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羞憤了,胡亂把眼淚擦干,她以后再也不會來這里。
景肆緊跟著前方的黑色身影,盡管路上擠滿了人他的速度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一直與一祭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但也有可能是一祭在故意等他。
景肆鳳目半瞇緊隨其后,身前的人一直往前走,而且專挑人少的地方,直至拐入一條巷子里消失不見。景肆是怎樣的人,都做到這步了難道還不知道一祭是有意而為之的?要在平時他是絕對不會如此莽撞的,只是今日有些不同,他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跟著進入了巷子,有些事情他要弄清楚,特別是有關她的事。
剛走進拐彎處,迎面而來的便是寒氣逼人的當頭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