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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關鍵時刻,李嬤嬤怎么就不見了呢?她不來,我又不敢隨便表態是走是留。
正在我們與婆子們僵持不下之時,忽然來了個打抱不平的:“這是做什么呢?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姐夫?我從來沒有覺得他像今天這樣親切可愛,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我姐,居然像有了靠山的感覺,雖然不知道這山能不能靠得住。不過算這家伙有良心,關鍵時刻還能接過老婆的衣缽、頂著老娘的壓力跑到這里保護我,我爹沒白疼他,也沒瞎了我的棋盤。
蘇嬤嬤的氣焰就在這一聲斷喝中下去了許多,連忙恢復了下人的嘴臉:“三少爺,這是太太吩咐的。”
三姐夫怒道:“搬家也要有個過程,哪能說搬就搬……”
“老三。”打斷三姐夫的不是旁人,竟是何太太。我們關注于屋內的形式,居然沒發現這位何府首席女主人是何時到達的。
蘇嬤嬤又開始揚眉吐氣了,她已看出何太太臉色相當不悅,自然也就放了心,因為她知道此不悅為的是三少爺而不是她。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姐夫,仿佛霜打的茄子沒了生氣。這家伙還真是沒用,平時看他挺能得瑟的,怎么今天他老娘一開口就癟下去了?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八成剛才被罵得不輕。
何太太慢悠悠地開了口:“青云,剛才我不是都與你說好了嗎?你現在又發什么脾氣?”
三姐夫遲疑了一下:“太太,小蕾是個孩子,她能害誰?道士的話不可信……再說您這樣做,讓云蕾如何向她父母交待?”
何太太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剜了他一下:“道士的話不可信,你妹妹的話也不可信?”她伸出食指恨恨地點了一下兒子的頭,咬牙切齒地罵道,“你的書都讀到哪里去了!李家那里自有娘去交待,我還要問問他家,怎么會把這禍害送到我這里來的呢!”
“你說誰是禍害呢!”盼夏叫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就想向前。扶琴急忙拉住她。
何太太面沉如水:“還有沒有規矩,掌嘴。”蘇嬤嬤立即挽著袖子上來,我橫身擋在盼夏面前:“你敢!”
蘇嬤嬤冷笑:“我有什么不敢?敢罵我們太太我就敢打她。”
“你打一個試試!”我挑釁地看了一眼何太太,再看一眼蘇嬤嬤。自從何太太方才罵我禍害開始,我便決定不將她當長輩了。我娘紆尊結交,我爹蓄意巴結,不知在何府撒了多少銀了、花了多少人情,這老太婆居然還能這樣罵我,真是沒有良心。紫云生病關我屁事啊,怎么能將過錯算在我的頭上?我才是此事的真正受害者。可笑我還一直在為救紫云而努力著,真是太不值得了。既然人家都將我當成不祥了,我還操這心干嘛?搬是肯定要搬走的,但搬之前必須先出一口惡氣。
大約我的氣焰囂張,一時間蘇嬤嬤倒反而退卻了,她不住地去看太太。太太的嘴唇直打哆嗦,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嚇的。
姐夫勸道:“太太,算啦。盼夏不懂事,您何必與他計較?”不過這位老兄高估了她老娘的修養,雖然浸淫太太圈子數十年,但屠夫小姐的本色依舊還在,她才不管什么高低貴賤呢。在兒子奮力勸說后,太太依舊給出了明顯的指示:打。姐夫無奈的看著我,只能嘆氣。
蘇嬤嬤得了命令,又打算再次奮勇向前。我沖著她笑:“你來試試?”并伸出了一雙手。蘇嬤嬤又情不自禁地退卻了,她當然清楚她心里有多少骯臟的想法,要被我當眾說出來,還活不活啦?我卻不肯輕易饒她,亦步亦趨地盯著她不放。蘇嬤嬤恐慌得走都走不穩了。我第一次覺得名聲在外也不是壞事,關鍵時刻還能抵擋一兩下子。既然你們說我是怪物,那我就怪給你們看好了。
“小蕾,不許調皮。”姐姐來了,后面還跟著李嬤嬤。我悻悻地放下雙手,本來還想演出好戲的,這下泡湯了。不過也總算明白了,李嬤嬤原來是找姐姐去的。既然兩人一起來到,想必我下一步的去處已經定下來了。
何太太大概被我的異相嚇住了,見了姐姐無異救星。這老婆子忘記剛剛是怎么對付我姐姐的,居然還好意思拉住她擋在自己面前。我姐這個人也沒記性,早上發生的事就不記得了?她不僅扶住了太太,還好言好語的安慰著,真以為她的婆婆是個省油的燈啊?她自己都沒有做長輩的德性,我們還有必要將她當成尊神嗎?
“云蕾,看到了吧,你妹妹真的有問題呢!”何太太完全忘記了往日的做派,哆哆嗦嗦地說著,頓顯龍鐘之態。
姐姐柔聲道:“太太她哪有什么問題啊?不過小孩子心性,一時頑皮沒有規矩罷了,我叫她給太太賠禮,太太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暗自撇了一下嘴,分明是何太太為老不尊,我沒要她道歉就是好的了。幸而何太太此刻倒有了自知之明,連連道:“不用啦。”也不知她是不要我道歉,還是不敢要我道歉。
太太緊緊拉住我姐的手,生怕一丟開姐姐就離開她而置她于危險之境。“云蕾,我也不是一定要趕你妹妹走,可你看家里……事到如今,我不也是沒有辦法嘛。這樣吧,租房子的錢我來出……”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何太太居然舍得花錢了。不過,我又深深感到難過,她寧可花錢也不讓我住在何府,這要對我討厭到什么程度?我就這樣不堪嗎?
姐姐淡淡地:“這個倒不用,太太。我爹娘走之前已典了一所房子,本來也是打算收拾好了就讓小蕾搬過去住的。”她看了一眼李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