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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清點頭,想了想,又在他的臉頰映上一個吻,“嗯。晚安。”
“晚安。”
顧錦言看著鄔清進了樓里,才發動了車子,離開。他將車窗搖下來,冷風灌進來。身上涼極了,手指關節僵硬了,一點也不聽使喚。
這一世,無法實現的愿望有很多。經歷過的悲痛分離,亦有許多。卻沒有一個,能同他再也沒辦法回到何可人的身邊一樣,將他傷得徹徹底底。
再也不能陪在你身邊,這是我永久的,無法痊愈的傷口。
如今,只有這痛才能叫我覺得,我還是活著的。
隔天,顧錦言和鄔清一道去看家具。卻不成想,竟意外地,遇見了何可人。鄔清同顧錦言說了好幾句話,他都沒回應。她這才轉過臉去看顧錦言。他的目光怔怔地,盯著遠處。
心咯噔跳了兩下。她緩緩地,望向他的目之所向。
果不其然,那里,何可人牽著遲一一,母女兩個人穿著親子裝。何可人彎著腰,握著遲一一的手,正看著孩子的小床。
不知道為什么,此刻,顧錦言失了神的模樣,格外的刺眼。
鄔清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拽了拽。
顧錦言這才回過神來,眉眼微挑,“怎么了?”
溫文的,好聽的聲音。
無關愛情,無關風花雪月。不過是因為,她是將要與他共度一生的那個人。
“這個沙發怎么樣?”她指著身邊的那張煙灰色的沙發。
顧錦言認真看了看,“是不是有點太素了?”
“可以配些顏色亮一點的靠枕。”
“你喜歡就好。”他溫聲說著,那么那么地溫柔。可是顯而易見的,他的心思并不在上頭。
鄔清也不拆穿,拉著他的手,認認真真地,看著每一樣家具。兩個人在展區里頭轉了又轉,終于走到了兒童床的區域。
鄔清先喊的何可人。何可人轉過身,見是他們,微笑起來,一派清朗的神色,“你們也來選家具?”
“嗯。”鄔清笑著點頭。
何可人將遲一一抱起來,語調輕柔溫婉,“喊叔叔阿姨。”
孩子乖巧的緊,奶聲奶氣地喊著叔叔阿姨。鄔清看著喜歡的緊,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手,“你好呀……”
“什么時候結婚呀?”何可人問道。與顧錦言不同,她完全是云淡風輕的坦然之態。對她而言,顧錦言大約也只是個舊時好友了。
鄔清正要回答,顧錦言已經先開了口,“日子還沒定下來。”
“到時候可得給我請柬呀。”遲一一有些不安分,何可人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這一一。
顧錦言眼里的情緒錯綜復雜,怎么都藏不住。鄔清看著,又看了看何可人。她正專注地看著懷里的孩子,怕是壓根就沒發現此時的顧錦言眼底里流露出的悲涼。
鄔清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都快十二點啦。中午一起吃吧?”她一邊說著一邊逗著遲一一,“阿姨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鄔清看了一眼何可人,見她表情不對,又加了一句,“你也算是錦言的半個親人啦。我和他都快結婚了,也還沒和你一道吃飯呢。”
何可人想了想,也就應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顧錦言格外體貼的替鄔清夾著菜,殷勤的叫人發指。鄔清清楚明白,他這是做給何可人看的。他也已經走出來了,他想給她這樣的錯覺。他想要讓她心無旁騖地幸福著。
鄔清也格外地配合著,兩個人怎么看,都是幸福的一對。
席間,何可人多半的精力都放在了遲一一的身上。一一要吃魚,她便仔仔細細地將魚刺全都挑了去,再給她吃。
鄔清看著顧錦言,只覺得心生凄涼和悲哀。他演的這一場恩愛戲,何可人只看到了表象。他掩藏的傷心那么明顯,卻落不進她的眼。
當所有人都選擇了前行,只有你留在了過去,留在了自己畫下的牢籠里。是一定會悲傷的吧?
煙花已冷,人事已分。而你,還在等。
這世間,再也尋不到另一個何可人。
心埋在過去,情葬在淚里。就連命運,都笑我,戀你戀成顛。
與何可人分開后,鄔清看著身邊的顧錦言。他一臉的疲態。鄔清也沒多言,安安靜靜坐在副駕駛座上。
顧錦言開車載著鄔清回了家。顧錦言的屋子布置得簡單的過了分,空蕩蕩的,一點兒煙火味都沒有,倒像是個旅館。
鄔清看著,心里有些疼。到底是心疼著有同樣經歷的自己,還是心疼著顧錦言。她有些分不清了。
客廳的遮光窗簾是拉著的,屋子里靜悄悄的。她走過去,將窗簾拉開來,“我想在露臺這多種些植物,你看好么?”
顧錦言點頭,“你想怎么來,都可以。”
說到底,也不過是,這里往后會裝點成什么樣子,他壓根不在乎。不知道為什么,鄔清覺得身子里的氣力都被瞬間抽干了,提不起一點興致。她靠在墻邊上,看著顧錦言,低低嘆氣,“這樣過著,太辛苦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