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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人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嗯。謝謝。”
大約是因為累了的緣故,她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就連這話,都帶著些敷衍的意味。
姜子期也不在意,與遲宇新點頭示意,然后才走開。
顧錦言沒有去與何可人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遠處,站成一棵樹的模樣。此時此刻,他還有什么臉面去到她的身邊。
她在遲宇新的身邊。她的手,始終緊緊握著遲宇新的手,仿佛那是她所唯一能依靠的。
他的臉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益發蒼白。跟一縷孤魂似的。
遲宇新一抬眼,便看見了顧錦言。他慘白著臉,那目光直直地看著何可人。又悲傷,又凄涼。
何可人自然也是看見了。那樣子的顧錦言,看得她心口微微地疼起來。當初,那個溫潤如玉,微笑起來似四月春風的顧錦言,到最后還是遺落在了她的記憶里。
她慢慢地移開了目光。
即便過去的,還沒有消失,她也希望,那過去的能夠真正得過去。
何可人不知道自己這一天是怎么過來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沒有一絲半點的實感。直到晚上回家,何可人連飯也沒吃,就進了臥室,臥倒在床上。
大床很軟很軟,她整個人都陷在了床上。她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中。梅姨應該剛曬過毯子,有陽光的味道。
遲宇新走過來,看著她整個人伏在床上,不自覺彎了唇角。他在她身邊躺下來,將她拽進懷里。她身子蜷縮著,摟著他的腰,臥在他的懷里。
“三哥。”她的聲音里還有些困意,軟綿綿的。
“嗯。”
懷里的人兒卻沒了下一句,沒一會,就聽見她清淺的呼吸聲。她的胸脯微微起伏著。安安靜靜的模樣。大約是因為太累了,這會已經睡著了。
他低眉看著她,莫名的,就彎了唇角。他低下頭,吻她的前額。這一刻,她在他的懷里安穩睡著,他的世界便是寂靜的,歡喜的。
顧錦言坐在咖啡廳里。
對面,沈君慢慢地喝著檸檬水,“聽說你家里人都去寧江了啊?”
“嗯。寧江的一個小鎮上。我對那里倒沒什么太深的印象了。”顧錦言面前擺著一杯喝咖啡,他也沒動,慢慢說道。
“臉色怎么這么難看?上次開的藥吃了沒?”沈君看著他的臉,倒是有些擔憂起來。怎么看都覺得,他現在的狀況,像極了她在國外初遇他時的模樣。
顧錦言這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咖啡很苦,那苦澀的滋味慢慢地由喉嚨沒入胃里。這苦澀的滋味,才能讓自己找到一些實感。
“沒事。不用太擔心。”他輕聲寬慰對方。
沈君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
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沉默了下來。
好半晌,沈君打破了這要命的沉默,“我看著你這么多年怎么走過來的。希望你幸福的心情,同自己想要幸福的心情是一樣的。”
她不敢說,自己害怕得,其實是他陷入多年前的境地之中。害怕一旦說出來,會有一天,成為現實。
顧錦言微笑,“我知道。你呀,不用想太多。”他不愿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轉了話題,“你呢?和周季堯怎么樣了?”
周季堯……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沈君低下頭,緊盯著眼前的檸檬水。她這才覺得,那杯子捧在手心里很涼很涼。冰得身子都涼了。
“只是發小啦……”她輕聲說。
她的聲音很低,可就連自個都瞞不過去。怎么可能僅僅只是發小呢。第一擁抱,初吻。人生中的那么多個第一次,都是給了這個男人。
她抬眼,便看見顧錦言一臉了然的模樣。沈君握緊了手中的玻璃杯,“跟你說過的,我喜歡的那個人。不過,就算是相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想要相處和維系好一段感情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什么事情都沒有那么容易啊……”
“是啊。”顧錦言聽著沈君的話,一時有些百感交集。
尹芬死了。當初那個將他推到地獄,將他推離何可人身邊的人,終于死了。上午,他看著尹芬冰冷的尸體躺在那里,只覺得諷刺。
她終于死了。而何可人,也終究走到了別人的身邊。
與沈君離開后,顧錦言回到家里。這是他剛租下的房子,在清河城的遠郊。這地方靠著一片小竹林,倒也雅致的很。
他拿了幾瓶酒,直接坐在露臺上。眼前就是竹林,有風一陣陣吹過來。十一月了。竹葉已經發黃。風起的時候,竹葉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