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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安看著姐弟兩個人的背影,欲哭無淚。
何可人與尹明安一道去了咖啡廳。上午的時候,陽光正好,稀稀落落灑進來,映著何可人輪廓鮮明的側臉。
尹明安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一霎不霎看著她,“姐?”
他平日里總是一副不正經模樣,何可人長何可人短的,鮮少這么正兒八經的喊她一聲姐。
何可人也意識到了他的反常,挑眉,看著他,也不說話,只等著他繼續將話說下去。
“一直以來,我都想,你想要做什么就讓你去做。我只要為你保駕護航就好??墒?,這么多年都過去了,我也沒能為你做些什么。反而是你一直在保護我。我想,或者我一開始根本就想錯了……”
聽他說到這里,何可人嗤嗤地笑起來。她往后靠去,神情悠哉地看著對面這個男孩。她看著他長大,看著他從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屁孩,成長到今天這個可以支撐起一片天空的男人。
“那你說……你能怎么阻止我?”何可人笑著,以手支額,眉眼生動,帶著一副玩味的模樣。
這漫不經心的模樣,像極了遲宇新。
尹明安咬牙,一臉地不甘,“我都快以為你是遲宇新附體了?!?
何可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一臉嚴肅,“明安,以后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要對他有怨言。他不欠我什么?!?
尹明安沒接話,只低頭喝著咖啡。好半晌,他才抬起頭來,“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么會恨顧錦言,對遲宇新卻絲毫恨不起來?!?
“為什么?”何可人根本沒有思考的意思,只輕飄飄地將這個問題重新丟給他。
“愛的對立面從來就不是恨。恨和愛是相伴相生的。這句話,你聽過么?”
何可人笑,“我呢。不喜歡聽這些說教一樣的話。別人扇我一耳光,我自然是要扇回去,不可能因為這個人不是我愛的人,我就可以原諒他,甚至再伸出另一邊臉讓他扇。我不是圣人,所謂睚眥必糾的小人,大概就是我這樣的人吧?”
尹明安皺了皺眉,“我真是沒辦法同你講道理。”
“那就什么都不要講。遵循我的規則就是咯?!?
“你現在真像極了遲宇新?!?
“這話你已經說過一遍了。再說,像遲宇新也沒什么不好。這清河城可是有多少人希望成為遲宇新呢?!焙慰扇苏f完這些話,站起身,“走吧。回去工作?!?
尹明安停頓了一會,跟上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計劃?”
何可人的背脊僵住,就連掛在臉上的笑容也一并僵在了臉上。但這反應也不過是須臾之間,她迅速笑起來,笑容美艷的讓人心動,“嫁作他人婦呀~~遲三少都這么大手筆了,我哪還能繼續傲嬌呢?”
無懈可擊的笑容,以及毫無破綻的表演。
但是,就是覺得不對勁。
真正要說起來的話,也只能歸于直覺吧?
何可人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那一屋子的白玫瑰已經被清理出去,空氣里還隱約殘留著白玫瑰的清香。
她猶豫了一會,撥通了顧錦言的電話。那邊,電話過了一會才被接起來。她坐在轉椅上轉了一圈,看著巨大落地窗外面的高樓聳立和樓宇之間的天空。
“謝謝你送的玫瑰?!?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顧錦言沒接話,反而如此問道。
何可人目光沉了下去,語調卻更繾綣起來,“除了你,會送我花的,現在都是知道我對玫瑰過敏的?!?
并不是實話,卻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顧錦言的胸口。
流光早已將人拋。
電話那邊,沉默了下去。
何可人甚至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呼吸聲,想想他此時此刻的表情,她經不住勾起唇角冷笑起來。目的已經達到,她沒等他說話繼續說道,“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顧錦言顯然因為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受了重創,連聲音都有些變了,“你同我,還要說什么謝謝。昨天,何叔本想給你打電話的??舍t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他一直昏迷,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那你昨晚怎么過來了?沒陪著他?”
“這是十年后,我能陪著你的第一個生日?!彼Z調很輕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似的。
“是么……”
“要不,來看看他吧。其實,何叔也不容易?!?
“這世界,每個人都不容易。我不乞求會有誰來可憐我同情我,也不會去可憐同情別的人。更何況,還是個曾經拋棄我的人。我沒那么多多余的時間和感情放在他身上?!彼恼Z氣瞬間冷了下去。
電話那邊,顧錦言沉默了片刻,才說,“那我也沒什么可勸你的了。”
“恩。我還有事,再見?!?
顧錦言聽著電話嘟嘟的斷訊聲,依舊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失了心神一般。方才何可人說何光耀的那一段話,在耳邊一直回響著。
對她來說,他其實同何光耀一樣,拋棄了她,放棄了她,由著她在這黑暗的人世中浮浮沉沉,卻從未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