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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當時她的臉色太難看,向來放蕩不羈地李越一臉驚訝看著她,連聲音都有些小心,“沒事吧?”
她倔強地扭過頭,“沒事”,然后快步地走了出去。
此時,這沉默,比爭吵,更叫人失落和難以承受。
遲安然低著頭,有緣地喚他,“三哥……”
輕輕淺淺的,低低的聲音。
似曾相識。
遲宇新的背瞬間僵住。
遲安然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下,自然是沒能夠看出來,此時此刻,遲宇新的些許異樣。
“在國外的這幾年,我一直想著,如果你在就好了,就不會讓我受這種苦了。一直以來,我都是靠著這種信念才支撐下來的。可是,回國以后,我反而更難過了。”
遲宇新聽著她慢慢地說著這些話,那一雙杏核眼里盛滿了淚,欲落未落。
他抿了抿唇,薄唇間吐出的話語平穩淡定,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和波動,“有得才有失。從小到大,你想要的,從來都能夠得到。但你要明白,失去和求而不得都是要去面對的。”
“所以這是給我的歷練?”遲安然聽不進去,厲聲說。
“不。這是你必須接受的事實。”
“所以你選擇傷害我來保護她?即便她是這清河城里人人唾棄的交際花?即便會為了她和爸媽鬧翻?即便為了她會讓遲家蒙羞?”遲安然的語速很快,噼里啪啦地說出口。
遲宇新的臉色分毫未動,眸光卻越來越深越來越暗,像是黎明就要來臨的那一瞬間。待遲安然閉了嘴,他沉聲說,“說完了?”
那冰冷的語調,幾乎讓遲安然打了個寒顫。
“這種話,不要再說第二次。否則,即便你是我最愛的妹妹,我也不會原諒。”
遲宇新的眉眼凜冽,冬日的北風一樣割著皮膚和心口。這么多年,他從來都是溫柔的好哥哥形象,沒有一次,像這樣子同她說話。
原本在眼眶里打著轉的淚珠,終究沒落下來。
遲安然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所以,我只能是你的妹妹,僅此而已?”
“是。”
毫不猶豫地,同錄制節目時說出“何可人”這三個字一樣的干脆。簡潔明了的,讓她想要誤會想要裝作聽不懂,都不能夠。
遲安然低下頭,臉伏在自己的掌心里,“如果當初你對我沒那么好,如果不是你由著我喜歡你,不會像今天這樣……”
帶著啜泣聲的語調,控訴的聲音。
遲宇新看著前方的道路,沒回頭,但是眼里,卻是隱忍的寂寥,那些百味雜陳的情緒在他的眼里臉上,瞬間顯露出來,然后又不顯山不露水的慢慢地退了去。
遲宇新回到家,遠遠地,就看見屋頂的陽光房開著燈,種滿各種盆栽和鮮花的房子里樹影幢幢,燈光幽幽的。
推開家門,就看見了梅姨依舊坐在陽臺邊的靠椅上刺繡。
“回來了?”梅姨見著他,迎了上來。“我看到你晚上錄的那期節目了。同可人一道看的。”
遲宇新眼里的光明明滅滅,然后,歸于黑暗。
他點了點頭,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在一邊,“您早點休息吧。”隨后圾著拖鞋上了樓。剛一樓,他就看見何可人倚在搖椅里。
搖椅晃晃悠悠地,被燈光投射出的影子落在地面上,來來回回的搖晃著。滿室的花卉和盆栽植物中,她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小。
遲宇新在外面定定站了一會,才走了進去。
何可人并沒睡著,聽見聲音,她蜷了蜷,沒看他。遲宇新的腳步聲規律而沉穩。待他走到自己面前,她才抬起眼來,“回來了?”
遲宇新沒回答,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屋子里很靜,只有搖椅搖晃時發出的“咯吱”的聲音,叫人忽然地就能憶起那些消失了的舊時光。
“三哥……”她微微直了身,很多話想要說,張開嘴,卻發現,什么都沒辦法說。張開的嘴灌了滿嘴的冷風,絲絲的涼,鉆進五臟六腑內。
何可人再度低了眉,沒了平日里囂張跋扈,溫良模樣。
像是有風,在心底里穿堂而過。
將所有的情緒打翻,混在一起,無法再分清。
這地方,是何可人自己一點點慢慢打理出來的。心情不好或者受挫的時候,來這里坐一坐,總能平復心情。
可這一次,一顆心起起伏伏地波動著,卻怎么都無法平靜下來。
“我看了今天的采訪。”猶豫再三,選擇以最直接的方式開始這個話題。
遲宇新點頭,“我知道。”
“你最近格外的反常。”
遲宇新起了身,走到她面前,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逼著她迎上自己的目光,“不是說過了嗎?這是我和你的契約,我會履行,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