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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得,在什么場景說得,怎么樣,都無法記起。
記憶是一片靜寂海。
表面的平靜之下,卻可能是深深地暗涌。
一旦涉足,就有可能會被牽絆住,無法掙脫出來。
疼,痛。
敲打著頭部的手下手越來越重。
沉悶的聲音在這寂寥的空氣里異常清晰。
手機鈴聲在這時響了起來。
她掙扎著掏出手機,是顧錦言的來電,猶如被人當頭淋了一盆冰水下來。她坐在那里,身體失去了知覺,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標書什么時候能交給我?”接通電話后,顧錦言的第一句,就是這樣一句公式化十足的句子。
“你是不信任我和我的團隊?”她反問道。
“不,我只是覺得我有知情權。”
“今天下午我們小組有個會議。你可以過來。”她亦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下午三點鐘。那么,到時再見。”
然后,不等對方說話,她就收了線。
這才發現,自己掌心里早已是一片濡濕,汗津津的。
李靖安敲了敲門,推門進來,他端著咖啡放在她面前。方一抬眼,就瞧著她的臉色慘白的嚇人,額前滲出細密的汗水。
“要不,我給您端杯溫水吧。”
何可人擺了擺手,唇部連絲毫血色都無,“不用。你出去吧。”
李靖安站在那里,沒動,猶豫不安的看著她。
何可人沉了臉,加重了語調,“出去!”
李靖安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在何可人懾人的目光之下戰敗,沉默地退了出去。
待李靖安出去,何可人聽著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舒了口氣,原先的表情瞬間退去。她趴下來,伏在自己的臂彎之中。
很多事情,在腦海里不斷地掠過,幻影一般,看不真切,沒有記憶。像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自己活過的痕跡。
趴了一會,頭腦漸漸清晰起來,她直了身,一手撐著額頭,另一只手握著筆,翻著手邊的文案,在需要進一步進行修改的地方作上了標注。
不多時,電話響起,李靖安通知她,會議室已經準備好。
“好。”她應下,擱了電話后,又看了一眼窗外。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林林矗立的高樓,和高樓之間被分割開來的天空。
一顆心,竟也像是被割裂了似的。
到會議室時,小組的各個成員已經落座。顧錦言站在會議室門開,他伸出手,沉默望向他,她亦不動聲色,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握。卻與十年前截然不同的意味。
她不容自己去念及過往,去感懷舊人舊事,迅速從他的掌心里抽出手來,“顧總,里面請。”
顧錦言看了她一眼,終究什么話都沒說,邁步走進會議室里。
何可人走進去,掃視了一遍會議室,目光平穩,堅定,“這位是何氏的顧總。他今天會參與我們的討論會。”
話音落下,全場響起整齊的鼓掌聲。每個人的臉上都神色不同。
顧錦言坐在她的對面,那目光,與十年前并未相差太多。溫和的,憐惜的。她移開了目光,低眉看著自己手邊的稿子,“你們上午討論會的結果,佟總監已經交由我。我很高興,你們能清醒地認識到這份標書中存在的不足。但是,關于如何改進并做到最好,我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卷。”
眼前的何可人,白襯衣,黑色短裙,藏藍色略長的西裝風格的風衣,袖口處卷了起來,露出纖細的手臂,英姿颯爽的模樣。她的語調很快,一邊放著幻燈片,一邊指出需要修正的地方,以及進行修正的大體方向。
這樣的何可人,是與十年前截然不同的何可人。
白駒過隙,這如梭的時光終究還是能將我們雕琢成更加堅強的姿勢。散會后,何可人收起資料,剛走出辦公室,就看見顧錦言。她臉上堆砌起笑容,“顧總,還有何指教?”
顧錦言眉目平和,眼里是秋日的深潭,“喝杯茶吧。”
何可人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好。不過,我只能騰出二十分鐘。”
兩個人選了樓下那間茶餐廳。何可人擇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座位兩側有帷幔自上而下落下來。餐廳里擺了很多盆栽,郁郁蔥蔥的,滿眼的綠意怏然。
“什么時候,回來看.看.吧。何叔他最近總念著你。”
何可人聽聞這話,收了目光,“等我結婚時,他可以來見見。”
她的語氣很淡,聽不出其中隱藏了怎樣的情緒。
顧錦言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