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些悔恨和愧疚翻江倒海而來,幾乎要將他整個襲走。
“那十年后,再度回來的你,還能如何彌補她不見天日的那么些年?”尹明安步步追問,緊盯著面前的顧錦言。
“我會給她我能給的全部。”
“即便是你珍惜的另一部分。”
“是。”
“你最好記得現(xiàn)在說得一切。”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既然是承諾,就必須兌現(xiàn)。你說呢?”
何可人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因為昨夜宿醉的緣故,頭還隱隱作痛。她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迅速掃視了一遍周遭的環(huán)境。
藍色為主色調的裝潢。精致的藤椅。陽光穿過淺紫色的窗簾照進屋子里,一室溫暖。
自然是尹明安的家。
剛走出房間,就聽見鍋碗瓢盆的聲音。在這個上午,顯得異常溫暖。她走過去,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正在忙碌的尹明安,“連我們明安都是個大人了呀……我是真的老了……”
尹明安將小菜盛進碟子里,一邊說,“既然知道自個老了,就悠著點……”
她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等我老了,你養(yǎng)我吧。”
“那可不行,我還得娶妻生子呢。我又不是戀姐癖。”尹明安毫不領情,一口回絕掉了他的提議。
“白眼狼!”雖是這么說,何可人倒是笑意盈盈,眉眼彎彎的,素顏的模樣,倒像是個大學生。
幾個小菜。
白粥。
都是何可人喜歡的。
她坐在餐桌上,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尹明安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因這些簡單的小事物而滿足的模樣,卻忽然悲從中來。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我喊了搬家公司。晚點我搬到你這來。”何可人放下碗筷,說道。
尹明安一驚,猛然抬頭望向她,“決定了?”
她笑,“你猜猜看,到最后,我能握住些什么?”
尹明安無言,一時沒說話。
何可人也并沒有需要他回答的意思,她站起身,“我去換件衣服,一會去公司。”
這地方,以前,何可人偶爾也過來。昨晚她住的那間房,就是她在這里的一個小窩。日用品和服裝一應俱全。
沒一會,她便換了一身衣服。長款西裝外套,穿著黑色踝靴,包裹在黑色連身裙下的細長白皙的小腿勾人遐想。和之前一身便裝相比,儼然像是換上了一身盔甲的騎士,隨時可以迎接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堪。
想要成為堅強的可以肚子面對一切的人。
多年前,她曾經這么說過。
到如今,算是實現(xiàn)了吧?
只是,為什么就連作為旁觀者的他,看著,都覺得那么悲傷呢?
尹明安將情緒藏起來,表面上看,依舊是平日里那個玩世不恭吊兒郎當?shù)囊靼病_@是他不肯摘下來的面具。
藏在面具之下的人生,也并沒有什么不好吧?
于她,于他。
何可人剛一進公司,就看見周延手足無措的看著她,甚至有些有意無意地想要避著他。何可人一見她這模樣,就已經了然。
果不其然,臨下班,周延憋不住話,敲門進來。
何可人正埋首于卷宗之間,長卷發(fā)被挽起來,一手翻閱著資料,另一只手迅速地在筆記本上寫下摘要。她點頭示意周延坐下以后,又低頭看著資料,“什么事?”
周延咬了咬下嘴唇,猶疑了一會,“可人姐……那個……安然姐姐……回來了……”
短短一句話,硬是被她斷句了好幾次。
“嗯。怎么了?”她淡淡應下,沒什么反應。
“沒事。哥哥已經跟家里說了要和你結婚的。態(tài)度也很強硬。”這么說著,她握拳,作發(fā)誓狀,“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何可人見著她這模樣,忍不住笑起來,“能被搶走的愛人,就算不得是愛人。你說呢?”
周延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何可人,目光平穩(wěn)寧靜,悠悠然地看著自己。讓人覺得,即便是地震來臨,她也能這么從從容容地走下去。
何可人瞧著她一臉為難的模樣,笑得愈發(fā)溫和,“你這么小看我,我可不太高興了。”她捏了捏手中的筆,“去忙吧。佟總監(jiān)是我大學時的學長,你跟著他,多學學。”
周延臉上一紅,忙低了頭,點了點頭。
若是遇上了自己喜歡的人,饒是平日里胡攪蠻纏的周延都會變得這般羞怯模樣。
這么想著,何可人的心更柔軟了一些。
“去吧。”
周延點了點頭,臨走時,還不忘說道,“叔叔阿姨是不明白你是怎樣的人才會反對。可我知道,這清河城,唯有你配得上我哥。”
何可人的臉上始終堆著笑意,直到周延走了出去,笑容才一寸一寸慢慢地傾塌。她握緊了筆,指節(jié)有些泛白。
遲安然。
就連遲鈍如周延,也已經隱隱明白,這一仗,她或許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