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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的,想要吐。
遲宇新回來的時候,何可人正靠在陽臺邊,臉色失了血色,蒼白的嚇人,失了焦距的雙眼,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像是溺水的模樣。
這樣子,活像六年前,他將她抱回來時的模樣。
他沉了眸子,大步上前,抱住她,一只手環(huán)住她的雙肩,另一只手將她的頭按進(jìn)自己的胸膛。
“沒事了。我在。”他沉聲說,一字一句,說得沉穩(wěn)有力。
我在。
聽過的最讓人安心的話,不是我愛你,而僅僅是這一句,我在。
因?yàn)椋灰沁t宇新在的話,自己就能安然無恙。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樣的想法在自己的心里生了根發(fā)了芽,日復(fù)一日,長成蒼天大樹。再也無法拔起的呢?
她來不及去想,一雙手死死地抓住遲宇新的衣襟。像是掉進(jìn)了冰冷的深海里,呼吸被奪走,全身冰冷到麻木,失去知覺。
連思考,都不能夠。
而他的懷抱,是她僅能握住的救命稻草。只要攥住,就再也不能松開手。
耳畔傳來的心跳聲,在自己耳邊慢慢鼓噪著。
原來你在。
那就好。
那就足夠了。
所以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像現(xiàn)在這樣,倚靠在你的懷里,就已經(jīng)全然足夠了。就真的安心了。
那些最骯臟的,最見不得光的過往里,他是如星辰一樣的存在,指引著她的去處,永不迷失。
想要繼續(xù)活下去,即使窮途末路,即使轉(zhuǎn)瞬枯萎,即便傷痕無法抹去,即便連光芒都再無法面對。
遲宇新的手緊緊地按著她的后背,輕輕拍著,一下一下,沉穩(wěn)有力。
何可人靠在他的懷里。
鼻息之間,隱約還有煙草香。
耳邊,是心跳聲。
一顆心,終于著陸。
然后,他溫醇的聲音落進(jìn)耳里,“我不會離開。不用怕。”
這,就足夠了。
何可人走進(jìn)會議室的時候,人已經(jīng)到齊了,她看了一遍在座的幾個人,坐下來,翻開手中的檔案袋,“標(biāo)書我看過了。我在需要修改的地方做了批注。”
她揮了揮手,李靖安便將手里的資料一份一份發(fā)下去。
“對方是姜氏和遲氏,容不得我們輕敵。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做到盡善盡美。我不需要有瑕疵的東西。”
對面,尹明安坐在那邊翹著腿,以手撐額,無名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看著手上的文件,一行行看過去。
他對這些并不了解,參與這次的企劃案,也不過時玩票性質(zhì)的。
臨時參與進(jìn)來的,是何可人大學(xué)時的學(xué)長,佟錦時。
尹明安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佟錦時。
黑色修身西裝。白色暗紋襯衣。筆挺的身形。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策劃書,認(rèn)真仔細(xì)的模樣。
散會后,佟錦時跟上何可人,兩個人并著肩。
“怎么樣?這種案子應(yīng)該難不倒你吧?”何可人卸了會上冰冷女強(qiáng)人的模樣,抬眼看著他。
佟錦時笑容又溫暖又寵溺,甚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就更不能辜負(fù)你的期望了。”
身后,是無限怨言的周延。
周延剛大學(xué)畢業(yè),經(jīng)表哥遲宇新的介紹來到尹氏,同何可人共事。此時此刻,她一臉哀怨看著佟錦時和何可人的背影,恨不得蹲到墻角去畫圈圈,“小明安,你說,可人姐和錦時哥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啊?”
“啊哈……錦時哥?”尹明安一臉夸張,連語氣都變了。
周延瞪了他一眼,卻還是紅了臉,轉(zhuǎn)過臉去,看著那兩人的背影。“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尹明安伸出手,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喜歡的話就放心去追唄。反正可人有遲家三少了。”
周延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抬起腳,狠狠地吵著尹明安的膝蓋踹去。
尹明安敏捷地跳開,揮了揮手,“我還有事,先走了。”
佟錦時隨著何可人走進(jìn)辦公室。
何可人一邊往吧臺走去,一邊說道,“喝杯酒?”
“也好。”他點(diǎn)頭,在沙發(fā)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