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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jīng)想過我和母親再次相遇的無數(shù)個場景，也想過母親如果見到我的反應(yīng)。可是當(dāng)我穿著婚紗坐在化妝鏡前，通過鏡子里看到站在我身后的比實際年齡還要老一些的婦人時，眼淚在那一刻毫無征兆地淌下來。

有人說眼淚有喜悅的有悲傷的，可是我那個時候的眼淚卻是莫名的委屈。我沒有回頭，也沒有擁抱她，只是從鏡子里看著她，看著她在我身后也默默地流淚。

林志南拍拍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輕輕地囑咐，“先跟你媽媽聊一會兒。我先去外面招待客人?！闭f完，對我父親禮貌地笑了下，就出去了。

其實我的衣服妝容已經(jīng)差不多弄好了，只不過還沒有到我該出場的時候。所以就在里面呆著。

“都是要結(jié)婚的大人了，怎么還是像以前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哭?！蹦赣H擦拭了下自己的臉，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替我擦眼淚，“這么漂亮的妝弄花了，多不好看。還記得你以前就特別愛美，今天你結(jié)婚咱們也要美美的。”

聽到她的聲音眼淚更忍不住掉下來。心里一酸，我撲倒母親懷里忍不住嚎啕大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嘴里念念有詞的也就這三個字了。所有的話最終也就匯成這三個字。這三個遲來的字。這些年有誰知道我有多么悔恨當(dāng)初就那么一走了之留她一個人在村子里，有誰知道我每日每夜忍受著悔恨帶來的折磨。

母親拍著我的背，安慰著我，聲音讓人很安心，“別哭，你哭的媽媽心里難受?！?

好一會兒我平了平情緒，直起身來從鏡子里看到我的眼睛紅腫。這個時候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一心都放在母親身上，“您今天怎么會來？”

“你這孩子永遠那么倔也不肯低頭，這么多年即使想我也從來不肯出現(xiàn)在我面前。只是每次都往我卡里打錢，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即使當(dāng)初做了多么讓媽傷心的事，做母親的怎么可能一直放在心上？”

說到這里，她又哽咽，我把我的水放在她手里讓她喝了一點。心里同樣酸澀，“連你要結(jié)婚的事情都不想告訴我，要不是你老公志南通知我，還專門跑到我家里跟我說請求我的諒解又接我過來。我看你是一輩子都不想跟你媽我說話了！”

——原來是林志南！

“媽，對不起。我只是怕你還在生我氣?！蔽艺f的是真心話。

“生氣？生啥氣？是生你這么多年不跟我聯(lián)系的氣？還是生你嫁給了一個這么老的男人的氣？”母親永遠一語中的。

我不語，感覺說什么都是狡辯。再說我已經(jīng)算是被她說中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