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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一刻,他的眼神不再刺痛,不再茫然,有的只是希冀,和釋懷。
他想,人的一生,終究死這樣無奈。
有一個人打開了你的心門,卻因為種種原因而不能陪你終老。
但是同時也有一個人,會莫名其妙的與你相逢,無厘頭的與你相處,最后卻是決絕的攻陷了你的整個人。
讓你措手不及,卻又覺得甜蜜。
對他來說,陸想容毫無疑問就是前者,而沈綰心,則是后者。
遙想當年,那個芙蓉花般一樣的女子,是如何在細雨如詩的季節(jié)同他相逢,而現(xiàn)在,那個倔強如驢子一般的姑娘,又是如何著一襲白衣,飄飄灑灑的入了他的懷。
兩相輪回之下,他終究是做了選擇。
最美不過少年時,紅塵走馬,步步相隨。
他的那一段少年紅塵,終究是死在了陸想容的遠嫁里。
他愛她,卻不得。
于是愛成了執(zhí)念,執(zhí)念成了冷漠,一冷漠就是累年累月。
是她,是沈綰心,是那個倔強的如同驢子一般的女子,用她的血暖了自己。
而如今,他又怎么能辜負她!
以前他總是想,他有強有力的臂膀,有萬貫的家財,他要的就是一個仙女一般的柔弱的女子,他會寵她,狠狠的寵她,賭茶潑墨,一起度過人生中最美的少時華年。
但現(xiàn)在,他卻覺得,有一個能跟自己并肩,睥睨天下的女子,那其實更好。
因為他,總有瞇眼的時候,總有不經(jīng)意的時候,那時候,她至少能護得了自己。
而不像那個芙蓉花一般的女子,美則美矣,純則純矣,但卻是一騙就走,連朋友和豺狼都分不清。
無聲的嘆息著,他想,自己是不能再想那一個如果當時的問題了。
*
與此同時,大夫人陸氏的房里,她已經(jīng)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孕吐之癥也愈加嚴重起來,整個人,總是昏昏沉沉的,像是怎么都睡不醒。
“清涼閣那邊怎么樣了?”大夫人瞇著眼睛,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就問了一聲。
在一邊伺候著的念兒微微斂目,有些不知所錯,囁嚅了許久,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你就直說吧,我還受得住。”大夫人嘆了口氣:“早在有孕之時,我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的,畢竟,爺待我怎么樣,那還不都取決于他對姐姐的惦記程度嘛!”
“以前還想著要爭要斗,但現(xiàn)在,自從有了這個孩子之后,就覺得無所謂了,有什么意思呢,反正那是個沒心的主兒。”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一直都合著眼,語氣之間,有幾分感慨,有幾分無奈。
搞的念兒,更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就在這時,陸氏的陪嫁丫頭亦兒走了過來,微微福了下身,稟告道:“稟告小姐爺已經(jīng)七天沒出過
清涼閣了。”
“嗯。”大夫人點了點頭,緊跟著又問道:“再過幾天,是不是就要到姐姐的生辰了?”
“回小姐的話,還有半個月。”亦兒很伶俐的接過了話頭,緊跟著又道:“大小姐的生辰,小姐要備什么禮好呢?”
“我?”陸氏笑了笑:“我還能再給她什么,大不了親自上京給她祝賀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底閃過一抹精芒,同時,也夾雜著那么一絲半縷的不屑。
“小姐要上京?”亦兒驚呼了一聲:“可您這身子,實在經(jīng)不起顛簸啊!更何況,爺會愿意嗎?”
“爺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只怕,連清涼閣都出不來呢,哪還能有閑心管這些事,無妨,你就去準備吧!”
“是,小姐,那奴婢就先吩咐下去了。”亦兒點了點頭,然后就扭頭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