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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又生了左安的弟弟,方方。
說到這里是,左安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文萊,我弟弟也是92年的。跟你同年。”她說完這話,我便知道,自己再也沒戲了。
幸好,我對左安的感情,并不是強烈的男女之情。只是我憐惜她,看她這么孤單可憐,我心疼她。但我知道,這僅是心疼,不是愛。
左玉在生下左安時,還一直心性不定,表面看似馴服了,其實心里一直都想著逃走,只要有機會就逃走。
因為她不甘心,對于這場婚姻不甘心,對于這個世界不甘心。她一直認為自己并非惡人,從沒做過壞事,為何會有這樣的下場。
被拐賣,被打,被囚禁。她活得毫無價值,毫無尊嚴,唯一價值便是替人生孩子。
在左安只有兩歲時,左玉半夜起身上茅房,那時候夜深人靜,沒有人看著她。于是她便拼命奔跑,一直跑,終于跑出了侯家莊。
回身時,只見萬惡的侯家莊,被黑夜吞沒。在她眼中,侯家莊便是黑暗的,恐怖的,是她的一場噩夢。
可是看著黑夜中,那間破敗的土房子,以及房子中,那個兩歲大的孩子。她心軟了,想著,要不回去看一眼吧,就最后一眼,看完便走。
她只要逃出了侯家莊,連夜到了縣城公安局,講明一切,便可以自由了,便可以回故鄉了。她的家鄉,四川重慶。
那時候的重慶,還沒直轄,還是屬于四川。
可是當左玉又反身折回去時,聽到了一聲聲的哭啼,那是左安的聲音,她奶聲奶氣的在哭,哭得有些抽噎。
左玉想也不想,便沖進了屋,那次機會錯過,她再也沒走得成。之后便有了方方,然后左玉爸爸硬帶著左玉去做了結扎手術。
左玉不同意,結果被打昏了帶進醫院。
這一等,便等到了九七年,那年香港回歸,舉國同慶,那年重慶直轄,全城歡舞。
總之就是,左玉帶著左安與弟弟光明正大的離開了侯家莊,為什么說光明正大,因為左安爸坐牢了。
這里她爸爸為什么會坐牢,左安并沒有明說,至始至終,她連她爸名字都沒提過。只是在講自己媽媽故事時,不得不提,只用了個爸爸的稱呼。
我在想,左安一定是仇恨她爸爸的,或者根本不記得爸爸名字。
后來才知道,那是她心中的一個痛。
左玉帶著左安跟弟弟去了江蘇,找到了左蘭家。那地址,她一直記著,一記便是十年。
然而當左玉找到左蘭家時,左蘭卻不在江蘇,得知回了重慶,并且在重慶改嫁了。而那時,左蘭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后來得知左玉的消息,左蘭便趕了回來。
于是,一家人又重逢,與重慶那邊的丈夫斷了聯系。
聽到這里,我痛苦的扶著額,我終于知道,左安的性子,為什么這么冷了。換作是我,從小這么多經歷,堪比電影人生,我也不會熱情到哪去。
在江蘇左蘭家住了半個多月,誰知左安爸找了過來,據說是越獄。
左玉一聽,嚇壞了,拉著姐姐的手哭訴:“姐姐,怎么辦?他找過來了,他會打死我的。”
雖然堅強隱忍了多年,可是在姐姐面前,她還是習慣性的尋求庇護。
姐姐輕拍著她的手,安慰她:“妹妹別擔心,有姐姐在,有姐夫在。”說到這里,她回頭看了眼自己五十有余的丈夫,心煩的別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