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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歆來到自己住的潭苑。這潭苑極為清凈卻不顯得冷清，可以看得出主人對這潭苑是極為用心的。只是，曲靈歆卻隱隱覺得不安。前世許多被曲靈歆忽略的事情，如今再次經(jīng)歷一翻，曲靈歆只覺得怪異。

今天曲汝城讓阮氏喚她二姑娘，而不是靈歆。阮氏也算是她的母親，喚她一聲靈歆沒什么。只有妾才不可以喚她的名字，而是二姑娘。阮氏是她的繼母，雖然也算得上是嫡，只是在崔氏靈位前，她只能算是個妾。而在她這個正經(jīng)嫡女面前，執(zhí)妾禮也勉強說得過去。只是，爹爹對待阮氏也太過了。雖然在本朝，繼室地位不高，在許多大家族，繼室在是原配的妯娌面前矮了一大截，僅僅強于妾侍，卻也沒有哪個人會像曲汝城這般不給面子。難道這阮氏做了什么讓爹爹厭惡的，讓爹爹越發(fā)覺得娘親的好了嗎？

還有爹爹看她的眼神，總覺得有幾分愧疚的感覺。前一世，曲靈歆一開始并未覺察出來。等明白的時候，曲靈歆知道自己和姑姑長得太像了。爺爺一心讓父親繼承自己的衣缽，只可惜父親志在仕途，若非有姑姑從中斡旋，只怕兩人不只是死不相往來，恐怕成了仇人都有可能。當(dāng)然了不論是老死不相往來還是成為仇人，都是自家爺爺單方面的。自家爹爹是不敢和爺爺往來，至于把爺爺當(dāng)做仇人，自家爹爹也沒那個膽子。

記得前一世自己臨走前，爺爺提到過姑姑，說姑姑是病死的。而當(dāng)時爺爺和父親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很僵了，爹爹幾次給父親送信，爺爺都把不曾看。等到爺爺知道姑姑病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自從父親參加科考，爺爺只登過兩次門。一次是父親做官，爺爺來京城和爹爹大鬧了一場，據(jù)說當(dāng)時曲家不知被人笑了多久。還有一次就是姑姑病逝，娘親難產(chǎn)而死，爺爺趕來把自己接走。不過，讓曲靈歆奇怪的是，爺爺不參加娘親的葬禮就算了，居然連姑姑的葬禮都不參加。

曲靈歆還記得，剛重生那會兒，她明明聽到的是姑姑是爺爺?shù)膫魅?。前一世，爺爺為什么要騙她？姑姑既然是爺爺?shù)膫魅耍氡毓霉玫尼t(yī)術(shù)必然不差，為何會病死？

想不出來，曲靈歆暫且先不想了。她現(xiàn)在還是先拜訪一下兩個姨娘。前一世，曲靈歆知道了府中還有兩個姨娘的時候，因為曲汝城對姨娘的不屑，連帶著她也很是看不起那些姨娘。如今，曲靈歆只覺得當(dāng)初的自己太于愚蠢了。府中的人都說阮氏小門小戶出身，見識短淺，人也愚蠢。在曲靈歆看起來，前世的自己比阮氏還要愚蠢。

吩咐月晴收起好東西，曲靈歆和月晴先去李姨娘那里。

李姨娘是曲橈遠(yuǎn)的生母，一路上她又和曲橈遠(yuǎn)玩得不錯，自然態(tài)度上親昵了幾分。李姨娘雖然是個妾，奈何嫡子常年不在家，而唯一誕下庶子的她，就連阮氏都要禮讓三分。

“原來是二姑娘來了，二姑娘請坐。”李姨娘笑著迎了進(jìn)來。曲靈歆沒回家的時候，老爺就因為二姑娘的事情沒少讓阮氏吃癟。二姑娘今天剛回來，又讓阮氏沒少被罵，她不知又有多開心。

“前些日子承蒙二哥哥照顧，靈歆一直感激不盡，這么晚了才得空兒來看姨娘，還請姨娘恕罪。”曲靈歆極為客氣地說。

在曲府中，當(dāng)家的雖然是阮氏，奈何她卻無子嗣。唯一的嫡子又常年不在家。都說母憑子貴，李姨娘多少能和阮氏抗衡一些，和李姨娘交好也不至于讓她太孤立。而且她和曲橈遠(yuǎn)的關(guān)系還不錯，她也愿意親近李姨娘。

“月晴，把東西給姨娘。”曲靈歆沖著碧兒說道。

月晴靈巧地走上前來，將一個禮盒交給李姨娘身邊的丫鬟。

“二姑娘，這怎么使得？”

“沒什么，不過是一顆幾百年的人參罷了。爺爺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鼻`歆含笑說道。

“這倒是讓你破費了?！崩钜棠镄Φ脴O為燦爛。

李姨娘是曲汝城外任的時候納的妾。曲汝城當(dāng)初急著回京，而曲橈遠(yuǎn)才剛滿月，身子又比一般的小孩都弱。曲汝城索性就讓李姨娘留在那邊兒養(yǎng)病，等孩子大一點兒才派人來接。李姨娘也是個才聰明的，正室夫人不知是個什么樣的，她的孩子還小身子也不好。左右她有兒子傍身，莫不如暫且留在這里，待兒子身子好一些再回去。

未曾想，她回去的時候，正室夫人已經(jīng)過世了，沒多久就娶了那阮氏為繼室。李姨娘也是個聰明的，沒過多久，就暗中摸清了許多東西。比如，這阮氏小門小戶，和那崔氏根本就不能比，手段上更是差遠(yuǎn)了。還有就是曲老爺子，醫(yī)術(shù)高明，卻和曲汝城鬧翻了，帶著崔氏的小女兒離開了。

李姨娘清楚，不論是為了早逝的崔氏，還是老爺子的威力，曲汝城都會極為重視曲靈歆的。她自然沒傻到和曲靈歆對著干。反正她自己就是個妾，本來身份就低，老爺怎么做，都不會讓她覺得難堪。她可是聽說了，老爺子手中的藥材，都是難求的寶貝。這顆人參的價值，恐怕連宮里的都比不過。

“姨娘太客氣了?！鼻`歆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

“說到底，要不了多久，大公子也該回來了，到時候，你們兄妹三人好好聚聚。遠(yuǎn)兒不知在我身邊嘮叨了多久，想見見你這個妹妹。這次知道你要回來，遠(yuǎn)兒特意跑到老爺那里，要親自接你回來?！崩钜棠锊煌诉@個時候為自己兒子說好話。

“二哥對靈歆是真的好?！鼻`歆含笑回答。

“如此我就放心了?！崩钜棠餄M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曲靈歆便提出告辭。剛出了李姨娘的院子，曲靈歆就松了口氣。那李姨娘就是一個笑面虎，一直都在笑，誰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本著早死早超生的態(tài)度，曲靈歆去了王姨娘的住處。

王姨娘整日吃齋念佛，整個人似乎都隨大姑娘去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對于一個母親是何曾的殘忍，想到這里，曲靈歆又對王姨娘多了一絲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