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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子魚?！?

抬起胳膊，輕輕將那肩上的手撥下，柳珺城長嘆一聲，微微閉上了眼眸。

樓下的小二聽到屋里有響聲，急忙落下了手里的東西趕來，敲了幾下人卻沒人應(yīng)，正擔(dān)心出了什么事時(shí)，打開門卻見里面空無一人，只留在桌上些銀兩，算是這一日的酒錢。

屋內(nèi)窗打開，街上的景透進(jìn)來，伴著寒冬的風(fēng)，刮走了屋里的溫度。

如今是寒冬臘月，天黑的早，冷的透，即便是京都里最繁華的長街，也不過奚落的路過幾個(gè)百姓，無人會(huì)在意到，一個(gè)酒館的屋頂之上，兩個(gè)人正舉酒對飲。

“今夜看不清明月呢?！鼻厣坳栁⑽⒀銎痤^，望向當(dāng)空，眼神里有了些離茫。

“恩。”旁邊的人只輕應(yīng)了一聲，一口將手里的杯酒盡了，眉微微皺了下。

“當(dāng)年你我在這時(shí)，分明是皓月薄云?！钡f了一聲，也一個(gè)仰頭喝盡了杯中酒。

“寒冬臘月，怕是再也見不到了?！绷B城又斟滿了杯，卻怔怔的望著街上的景。

“見不到了么……”秦邵陽笑了笑，微微搖搖頭，“那就等這冬過去，哪一日再見了那明月，你我再共飲。”

“哼，”旁邊的人輕嗤一聲，沒說話。

秦邵陽低下頭，也不再說話，即使是在這，二人也依舊沒多余的言語，只一杯杯喝著杯里的酒，任北風(fēng)呼嘯而過，吹亂了發(fā)絲。

等人再回府里時(shí)，已是深夜，這一次沒再猶豫，直接進(jìn)來正院屋中。

雖時(shí)候晚了，可屋里的燈依舊亮著，身子搖晃的開了門，卻見長歌正穿著整齊，坐在桌前低頭繡著什么。

那布崩之上是戲水鴛鴦，是她準(zhǔn)本送來的新婚賀禮，想到這里心里緊了緊，幾步走上前去。

長歌抬起頭，卻見柳珺城滿身酒氣的回來，一個(gè)彎身坐到了面前。

小心的收起手里的東西，再將物件一一收進(jìn)柜子里，座上的人默默的望著她做完這一切，少有的沒了反應(yīng)。

他不說話，長歌也不開口，等終于收拾妥當(dāng)了，長歌暗嘆了口氣，定了心思坐到座上。

今日的柳珺城有些奇怪，或許是喝酒喝的多了些，眼神一直盯著自己，少有的一臉凝重。

“長歌，長歌……”

坐在對面的人突然開了口，長歌一愣，等著他后面的話，心里盤算著這么晚了，還該不該讓他出去。

“長歌，長歌，長歌……”

“你有什么話，直說便是。”聽他不說，只是一遍遍喚著自己的名字，心里也被這一聲聲惹的揪，終于開口問了句。

“長歌，我，要娶巧兮為妻?！?

雖聽過各種人說，可聽他親口告訴自己，到底還是禁不住的心里一緊，好在自己已過了當(dāng)時(shí)那勁，也算不得什么。

“那妾身恭喜大人了?！?

“恭喜，哈哈！沒錯(cuò)，我要娶妻，娶巧兮為妻，她心儀于我……”柳珺城突然笑起來，邊站起身來，一邊說著。

長歌怔怔的望著面前一下大笑的人，不知為何感覺不到絲毫喜氣。

突然肩上一重，柳珺城一個(gè)前傾，彎腰搭在長歌身上，頭點(diǎn)在那肩頭。

“我要娶巧兮了……”

那聲音幾乎是一股氣，暖暖的撲在耳邊，長歌緩緩抬起手，想將人推開，卻發(fā)覺他已沒了意識。

嘴里輕輕嘆了口氣，看來今晚是走不得了，小心直起身子，將人一寸寸移到塌上，又費(fèi)力將那身上的衣服換了干凈，做完這一切時(shí)，人已累了夠嗆。

榻上的人似乎醉的厲害，一直皺著眉頭，口中喃喃了什么，卻一句都聽不清。

起身出去端了熱水來，將毛巾沾濕敷在那額上，眉目這才漸漸舒展，嘴里的話也越來越小聲，人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終于決定要娶巧兮進(jìn)門了呢，珺郎。”手一下下輕撫下面人的長絲，口中呢喃，“她心儀于你，如今你也收了她，老天，我算不算是成全了一段好姻緣……”

塌上的人呼嚕了一聲，微微偏過頭去。

“珺郎，珺郎，如果有可能，長歌愿陪你二人相伴，度此一生。”

“可是……”

“可是……”

柳珺城舉著面前的酒，怔怔的望著面前的人，只見他微微笑著，側(cè)臉相對。

“可是比起你，我更適合長歌?！?

那時(shí)，在屋頂之上，秦子魚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