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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長歌只簡單應(yīng)了一句,微微低著眸子看路。
“也不知大人是如何想的,昨個白天還跑去找老夫人鬧,晚上就應(yīng)承了下來。”轉(zhuǎn)頭望了望那邊換紅燈籠的下人,又繼續(xù)說道,“聽說,似乎昨夜里大人睡的書房,姐姐你可知道什么么?”
“不知道。”
“哎~這大冷天兒,書房又冷的厲害,”似乎沒在意長歌的回答,人繼續(xù)說著,“不過有佳人陪著,想必也不會凍到哪里吧。”
身邊的長歌微微頓了頓,卻沒影響腳下的步子,尚茗煙一笑。
“妹妹可是聽那些小丫鬟們傳了,說是昨個大人進了書房后不久,巧兮妹妹便跟了進去,兩人可是一夜沒出來……”
說著稍稍轉(zhuǎn)過頭來,見長歌仍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漸漸噤了聲。
后面隨著的鶯兒聽尚茗煙一說,暗自咬了咬唇,看長歌的背影,似乎甚是平靜,不禁心緊了緊。
三人今日不知為何走的很快,只一會兒便到了別院門前,尚茗煙后半路沒說話,只偶爾道了些別的,長歌偶爾答一聲,她倒也沒多在意。
“姐姐,昨晚上的梅樹賞的很是歡心,”臨回去,尚茗煙突然回頭說了一句,“那些話,還望姐姐記著。”
長歌一愣,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事,再回神時,人已轉(zhuǎn)身進了去,這留她一人,細(xì)細(xì)想著昨晚上說的話。
今日老夫人出了去,聽下人說婉兒也不在,這二人出去的理由長歌都心明幾分,想想就這樣去那廳里吃飯也沒什么意思,便直接喚鶯兒從后廚那拿了些東西,簡單在自己屋里吃了些。
飯后,又從柜里拿出了未完成的繡圖,與鶯兒一同坐在桌旁繼續(xù)。
那對鴛鴦的另一只,也初步現(xiàn)了模樣,按照現(xiàn)在的速度來說,大概再有個三五天便也就能完成了,看著由自己一針一線繡出的鴛鴦戲水圖,長歌一時走了神。
心里不知何時,生了些東西,沉著壓在那,整個人都顯得低重了幾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自己越來越在意柳珺城的事,卻感覺與他越來越遠。那個人,明明近在眼前,卻總是由不得自己的心般,每次都分分的將他推遠。
這次他會突然同意婚事,甚至連三日的期限都沒顧,莫非是突然轉(zhuǎn)了心意?
“你,就這么希望我娶巧兮進門么……”
昨晚他離開時的話,響起在耳邊,身子不由的一顫。
“對啊,是我推開的他呢,”手慢慢撫上胸口,那里已揪的有些疼,“長歌,你的目的,達到了。”
嘴角扯了扯,無奈的露出了個笑,這成功來的如此酸,讓她有些承不住的感覺。
低頭閉了眸子,再睜開時,卻見到一對鴛鴦,在那錦布之上,雙雙戲水。
巧兮的模樣浮現(xiàn)出來,那微紅的耳根,微微含淚的眸子,還有在自己懷里,說著萬分道謝的言語……
握著布崩的手緊了緊,隨即又松了下來,將那東西放到桌上。
“鶯兒,我出去一下。”
一邊的人一直在注意著,聽她突然張口說話,身子一顫。
“夫人去哪。”嘴里說著,忙把手里的東西也放下,準(zhǔn)備隨著出門。
“在府上四處逛逛罷了,你歇著吧,不用跟來。”
鶯兒微微張口,想跟上去,可卻莫名感覺出長歌的語氣不容反抗,只得站在那,望著人出了院門。
柳珺城下朝之后,習(xí)慣性的回了正院,路走到一半時,才發(fā)覺出些尷尬。望了望府里,下人丫鬟都在忙著布置,長廊上的燈籠都換做了新的紅,四周一片喜慶的氛圍。
數(shù)月前,府上也是這樣一副光景,每個人都忙著,掛上紅幔紅燭,布置好桌椅賓席,迎了第一位新娘。
同樣是大婚,林巧兮是個妾,雖說也算是個門面之府,卻如何也比不得長歌嫁來時的奢華,賓客也只準(zhǔn)備請些親友,柳珺城望著四周已逐漸入了眼的紅,只覺得分外灼熱。
自己以前不是一向已****不羈自居么,怎到如今變成了這般。
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扯上一絲苦笑,邁步再次出了府。
街上繁華依舊,各色小販見到這樣一位衣著華貴的人,還如往常一般,上來拉攏,可現(xiàn)在的他,連山躲開的氣力都沒有了。
不知不覺的到了鴻運樓前,抬頭望了眼那再熟悉不過的門面,依舊是紈绔子弟往來進出。
緩緩低下了頭,繼續(xù)向前走去。
想當(dāng)時自己也如他們一般,不時進去刺激偷食,多的是滿足氣勢。
盛極一時的花魁尚茗煙,一朝突然消失匿跡,這樓里見慣了姑娘嫁人做妾的事保密的事也做的很好。再說,即便是不瞞著,這事情也抵不過下一個沉魚落雁的妖媚一笑。
如今樓里早就出了新姑娘,花魁也自然換了一茬,大伙的眼光幾下便都被勾了去,之前的勝景,也不過是個飯后的無聊談資而已,這世道人心,大抵也不過如此。